张倩的话,像刀子刺入了刘小娥的内心。
她顿时恼羞成怒,指着张倩骂道:“你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带着愤怒,带着一个母亲护犊子的决绝。
说着,刘小娥接动手。
五十多岁的人了,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此刻却扑上去就扯张倩的头发。
张倩比她年轻二十几岁,身强力壮,见刘小娥扑过来,不但不躲,反而迎上去,一把揪住刘小娥的衣领,两个人厮打在了一起。
刘小娥到底年纪大了,力气不支,渐渐落了下风,脸上挨了好几下,嘴角渗出了血。
一旁的刘路见状,不但不上前拉架,反而眉头一皱,嘴里骂骂咧咧:“敢打我老婆?去你的!”
他冲上前,用力推了刘小娥一把。
这一推,用了十足的力气,刘小娥整个人往后倒去,踉跄了好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好在林建国就在旁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这才没让她摔倒。
林建国的胳膊被她带得一歪,腰里传来一声脆响,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咬着牙,死死地扶着老伴,一步不退。
林棉见状,眼珠一转,知道机会来了。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披头散发地冲到人群前面,指着林建国和刘小娥,声音又尖又利,哭喊声响彻半条街。
“哎呦,乡亲们快看啊!他们长兴村的人来我们刘家窝子闹事,还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她一边喊一边拍着大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们家不就有两个臭钱吗?怎么能这么欺负我们……我们刘家窝子的人,就这么好欺负吗?”
她这一喊,周围的刘家窝子村民果然被煽动起来。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撸起了袖子,有人往前逼了一步。
都是同村的,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要帮自己人。
“你们长兴村的人别太过分了!”一个壮汉站了出来,挡在林建国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这里是刘家窝子,不是你们长兴村!由不得你们撒野!”
“打了人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另一个年轻人也挤了上来,嘴里叼着烟,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赔钱!道歉!不道歉别想走!”
有人喊道。
“对,磕头认错!”
一个胖女人尖着嗓子,声音比谁都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越说越过分,纷纷指责起林建国和刘小娥。
有几个毛头小子还伸手推搡他们,林建国和刘小娥被人群推来搡去,像两片树叶在风里飘摇。
林建国几次开口想解释,说他们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闹事的。
可他的话,直接被周围众村民的声音盖了过去,像一块小石头扔进了湍急的河流,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
一时间,他呼吸急促,脸色涨红,嘴唇发紫,眼前一片眩晕。
他抱着刘小娥,两个人背靠着背,被众人围在中间,像两只被狼群围住的羊,孤立无援。
林建国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一辈子老老实实做人,从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就在林棉一家子得意洋洋、刘家窝子的村民越闹越凶之际,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鸣笛声。
两声短促的“嘀嘀”,像两把锋利的刀,切开了嘈杂的人声。
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刺耳的鸣笛。
声音又响又亮,震得人耳朵嗡嗡的,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一辆白色大货车正从巷口冲过来,车速极快,车头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头暴怒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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