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林棉是父亲林建国的亲姐姐,嫁到了刘家窝子村,生了一个儿子一个闺女。
大儿子刘路,之前还去店里干过一天,因为迟到早退、干活偷懒、没有责任心,被林兴中开除了。
林棉因为这件事上门闹过,因此两家的关系有些僵。
却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敢来闹事?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跟我说说!”
林兴中连忙追问道,声音又急又沉。
“哎呀,也没多大事!”姜清雨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慢慢开口,“上午的时候,大姑带着表哥、表嫂过来,说家里日子不好过,他们一家都下岗了,想在咱们的工地上谋个差事,挣一份工资补贴家用。”
“咱爹娘看在都是亲戚的份上,也不好意思拒绝,就想着让他们入职,干点活,挣一份工资补贴家用。可谁知道,他们三个一来,什么活都不干,把自己当成领导,到处瞎指挥,对乡亲们指指点点。”
“一会儿说这码得不齐,一会儿说那干的不好,还说人家干活太慢了。人家看在咱家的面子上,不跟他们计较,可他们几个反而变本加厉。”
姜清雨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愤懑。
“表嫂抢了倾怜妹子的账本,非要查账,说什么‘我好歹也是城里人,你们这账记的什么玩意儿’。结果两个人争抢起来,表嫂仗着自己力气大,一把推倒了倾怜妹子,账本都撕坏了,页码散了,字也看不清了。倾怜妹子膝盖磕在石头上,磕破了皮,哭了好一阵。”
“表哥去后厨瞎指挥,对陈化做菜指指点点,说这肉切得太厚,那菜放得太咸,火候不行,味道不对。陈化忍着他,可陈化的儿子年纪小,看不惯,反驳了一句。”
“结果表哥恼羞成怒,一把揪住那孩子,抬手就打。那孩子才六七岁,瘦得跟竹竿似的,哪经得起他打?陈化气不过,就跟他打了起来,两个人都挂了彩。陈化的脸被挠破了,表哥的眼眶也青了。现在陈化他们已经回去了,说不干了。”
“咱大姑最过分,抢着去采买做午饭的食材,说是她认识镇上卖菜的,能买到便宜的,然后从账上支了两百块钱。结果她去了半天,就买了两袋白菜和几棵大葱回来。那白菜叶子都黄了,大葱也是蔫的,一看就是处理的。剩下的钱,她都揣进了自己兜里,连个招呼都没打。”
“咱大哥中午从县城回来,发现乱成一锅粥,灶台没人管,后厨没人动,账本被撕了,倾怜妹子回家了,大全叔找过来讨说法。”
“他大发雷霆,问清楚了事情,跟咱大姑家的人吵了一架。结果,大姑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说什么‘发财了就不认亲戚了’‘白眼狼’‘没良心’,给咱们这边剩下一堆烂摊子!”
姜清雨长叹一声,眼里满是无奈,眼眶也有些红了。
林兴中听着这些话,强压着心里的怒火,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青筋在手背上鼓起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但声音却出奇地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咱大哥他们,现在都去哪了?”
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咱大哥和二哥骑三轮摩托车去县城找陈化他们了。大哥说陈化他们是咱们雇来的厨子,不能让他们受委屈走了。工地上要吃饭,不能没有他们。”
“所以大哥和二哥去了陈化住的地方,去给他们道歉,请他们回来。咱爹娘去了大姑家,去要回那两百块钱。老人家心眼实,觉得那是工地的钱,不能让自家人黑了。”
姜清雨解释道,声音越来越小。
一听这话,林兴中当即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兴中,你要干嘛?”姜清雨见状,连忙从床上下来,快走几步拦在他面前,张开双臂,堵住了门口,脸上满是担忧和急切,“咱爹娘就担心你知道后,生气起来做事没轻没重的,所以才不让我告诉你。你听我一句劝,你别去了,他们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咱大哥、二哥那边的事情我不管,陈化那边好说,是咱们理亏,去了道个歉,加点工资,人家就回来了。”
林兴中摇摇头,伸手按住姜清雨的肩膀,把她轻轻拨开,沉声道:“可咱爹娘的性格你了解,老实巴交了一辈子,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现在又是去别人村里要钱,肯定会吃亏的!人家耍赖不给,他们能怎么办?总不能动手抢吧?你让他们两个老人家去对付一窝子无赖?”
他顿了顿,目光冷下来。
“再说了,他们一家子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在我的工地上打人、撕账本、贪钱,然后想拍拍屁股走人?没那么简单!他们要是就这么走了,我这面子往哪搁?”
“跟着我干的那些乡亲们怎么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跟着我干?人家会说,林兴中连自己的亲戚都管不住,不给他脸面,还跟着他干什么?”
林兴中冷声道。
“那,你想做什么?”
姜清雨担忧道,手指攥着林兴中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林兴中阴沉着脸,目光像冬天的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得看他们的态度了。如果态度好,道歉、认错、还钱,我可以既往不咎。如果态度恶劣……”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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