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辆是敞开的,没有罩篷布,两个工人正躺在车底下,只露出四条腿,身边摆满了拆下来的零件——传动轴、变速箱、刹车分泵,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铁疙瘩。
焊枪的火花在车底一闪一闪的,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车棚里回荡。
“表哥,这个是……”
林兴中指着那辆罩着篷布的货车,眼睛亮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想听胡德禄亲口说出来。
胡德禄笑了笑,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把钥匙递到林兴中面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角挤出了深深的鱼尾纹。
“这一辆罩着篷布的,已经修好了。发动机、变速箱、底盘,全部重新调校过,该换的换了,该修的修了。”
“我试了一圈,开着比新车都得劲儿。毕竟出了磨合期,不需要再磨合了,油门一点就有,刹车一点就停,方向盘轻得很,跟开小轿车似的。”
他顿了顿,指着那辆敞开的货车,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确定:“至于另一辆,李九昨天送来了一些零件,品相不错,正好这辆车用得上。我先换上试试,如果能成,这辆车明天就能修得差不多了。缺的几个小零件,我让人去五金店找找,应该能找到替代品。”
此话一出,林兴中顿时陷入了狂喜。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笑意从眼底一直漾到脸上。
当初从市里买回了四辆报废车,总共花了两万块,本想着能攒出两辆就烧高香了!
然而,胡德禄硬是将这四辆车全给修好了!
不但修好了,还修得跟新的似的,漆面重新喷过,内饰清理干净,连轮胎都换了新的。
这种手艺,这种耐心,这种钻研劲儿,一般人真没有。
当初买的时候,一辆车也就几千块,是报废车的价。
可修好的车,至少价值四五万!
这中间三四万的差价,胡德禄一双手就赚出来了。
一辆车三四万,四辆车就是十多万啊!
胡德禄用他的手艺,帮自己省下了整整十几万!
“表哥,你可真厉害!”林兴中连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激动和感激,“光是这几辆车省出来的钱,就足够值回修理厂的造价了!”
“哈哈,能帮得上你就好!”
胡德禄露出笑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黑印子蹭得更开了。
他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林兴中,自己也叼上一根,点上火,深吸一口,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
他的目光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以前就是个开小饭馆的,一天忙到晚也挣不了几个钱。偶尔攒个车还得提心吊胆地往外卖,怕被人查,怕被没收。自从遇到了你,不仅饭馆越开越大,就连修理这一门手艺,都能搬得上台面了。”
“以前修车是偷偷摸摸地干,现在光明正大地开修理厂,有执照,有店面,有工人,有设备。要说谢,还得是我谢谢你!”
他说着,转过头看着林兴中,目光真诚,眼里竟有些泛红。
他是真的感激林兴中,要不是林兴中拉他一把,对面那家小餐馆或许早就关门了。
而他,或许也早就回了老家,当个庄稼人。
林兴中摆摆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语气轻松又笃定:“表哥,咱俩也别在这互相客套了。你这里生意火爆,李想那边的罐头厂也开始回款。等咱们忙过了这一阵,我必须得把咱们启明的员工和骨干召集一下,好好开个会庆祝一下!大家跟着我干了几个月了,也该好好热闹热闹了。”
胡德禄听了,连连点头,眼里闪着光,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
他弹了弹烟灰,往前凑了一步。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快过年了,咱们也学那些国营工厂办个联欢年会呗?”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又带着几分期待。
此话一出,林兴中也顿时来了兴致!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