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是林兴中的一张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
摩托车穿过几条街,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路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和废弃的厂房,墙头上长着枯草,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萧条。
远处,废品收购站的铁皮屋顶在阳光下反着光,门口停着几辆三轮摩托车,车斗里装满了收来的废铁和旧报纸。
几只黑色的塑料袋堆在墙角,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
林兴中把摩托车停在收购站门口,熄了火,拔下钥匙。
院子里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铁器碰撞,叮叮当当的,还有人在喊号子。
他迈步走了进去,李九正蹲在院子里,面前堆着一堆拆下来的旧零件,有发动机、变速箱、车轴,大大小小,摆了一地。
他手里拿着一个扳手,正在拆一个生锈的变速箱,脸上蹭了一道黑印子,裤腿上全是油污。
大刘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铁锤,帮他砸卡死的螺丝。
小孟站在一边,手里捧着一个本子,像是在记什么账。
“九哥。”
林兴中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能听到。
李九抬起头,看到是林兴中,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脸上露出笑意。
他大步走过来,眼角的鱼尾纹挤在一起,笑得憨厚又诚恳。
“兴中?你咋来了?今天不忙啊?”他拉着林兴中的胳膊,把他往屋里让,“来来来,进屋坐,喝口水。今天刚收了一批好零件,正想着给你送去呢。”
林兴中跟着他走进屋里,在一把竹椅上坐下。
李九坐在他对面,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林兴中,自己也叼上一根。
“九哥,明天有件事,得麻烦你。”
林兴中点上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屋子里慢慢散开。
这间屋是李九废品收购站的办公室,墙上挂着褪了色的锦旗,角落里堆着几摞旧报纸和空酒瓶,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地放着京剧。
窗玻璃上糊着报纸,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水泥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一听这话,李九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把手里拿着的扳手轻轻放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两只粗糙的大手交叉放在胸前,手指上的老茧和旧伤疤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粗粝。
他了解林兴中,知道他在县城里的人脉和关系。
一般生意上的事情,例如货款周转、合同纠纷、客户往来,他不会来找自己。
但凡找到他这里的,都是一些麻烦事。
换句话说,是需要武力解决的事情。
李九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沉下来,声音不高,但很笃定:“兴中,你说吧,什么事?”
林兴中弹了弹烟灰,把今天上午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今天在去市里送货的路上,有人半路想截我的车。对方十几个人,用摩托车横在路上,手里拿着棒球棍、撬棍,摩托车上还有报纸裹着的刀片,露出刀柄,一看就是砍人的家伙。”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他们身上都有纹身,有的从脖子一直爬到耳根,有的从袖口露出来,青黑青黑的,像是盘踞的蛇。看那派头不小,绝不是什么善茬。”
一听这话,李九顿时面露担忧之色,身子往前探了探,急声问道:“怎么样,你没受伤吧?车呢?货呢?”
林兴中摆摆手,语气轻松了些:“九哥放心,我没事。这伙人显然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以为我会忌惮,因此只用摩托车挡路,并没有在路上摆上其他路障。”
“他们觉得我肯定不敢撞,可我不是被吓大的。我开货车一脚油门就冲了过去,撞飞了好几辆摩托,他们自己反倒吓得往路边扑。我后面那辆车上的兄弟还砸了一个水瓶,砸破了他们一个小弟的脑袋。”
听到这话,李九随即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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