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堆得冒尖，褐色的汤汁浓稠发亮，肉块、火烧、豆腐泡在汤里翻滚，上面还撒了一把香菜，绿油油的。
店员把碗放在桌上，汤汁晃了晃，没洒出来。
林兴中和尹维刚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
尹维刚吃得更快，呼噜呼噜的，他早晨吃饭早，又搬了一早晨货，又经历了一场惊险，饿得前胸贴后背。
林兴中吃得不慢，但不像尹维刚那样狼吞虎咽，他一边吃一边想着事，筷子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没什么滋味似的就咽了下去。
卤煮还是那个味道，浓香醇厚，几口下去，整个人都暖过来了，从胃里一直暖到心口，那股子凉意才慢慢散了。
吃完了饭，林兴中用袖子擦了擦嘴，把碗往桌里推了推，站起身。
他从柜台上拿了一块抹布，把桌上的汤汁擦干净，又把抹布叠好放回原位。
然后看向尹维刚，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刚子，你在这儿歇一会儿，休息好了就直接动身回村里。我去处理点事！”
“兴中，我跟你一块儿去？”
尹维刚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一只手已经伸出去要拿头盔了。
他这个人闲不住，又是个热心肠，总觉得跟着林兴中才踏实。
“不用，我自己去就成。”林兴中摇摇头，语气不容商量，他拍了拍尹维刚的肩膀，又看向周麟，“周麟，我用一下你的摩托车，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周麟从柜台后面拿出摩托车钥匙，递给他，嘱咐道：“林哥，路上慢点。”
林兴中点点头，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转身往外走，夏子枫从柜台后面跟了出来，手里拿着头盔，递给他。
头盔是白色的，里面垫着一层旧棉布，帽带磨得发白。
“林哥，注意安全。”
夏子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认真。
“放心吧。”
林兴中接过头盔，戴好，系紧帽带，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发动机轰鸣起来，在安静的午后格外响亮，他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窜了出去，驶上了主街。
夏子枫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回去。
县城不大，从钢铁厂这边到公安局，骑摩托车也就十分钟。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人有些发懒。
一路上没什么车，林兴中把车速提了些，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冬的凉意，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很快到了县公安局，他把摩托车停在门口，拔下钥匙，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了进去。
传达室的值班民警认识他，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姓张，圆脸。
看到林兴中进来，他摘下眼镜，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林老板来了？”
也没多问，就让他来做登记。
林兴中在登记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来访时间，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林兴中轻车熟路地来到刑警队的办公区，走廊里很安静，水磨石地面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墙上挂着几块宣传栏，贴着红纸黑字的标语，“严厉打击刑事犯罪”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他走到王战办公室门口，深棕色的木门关着，门框上钉着一块小铜牌，上面刻着“刑警队长办公室”几个字。
他抬手敲了敲门，力道不轻不重，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王战沉稳的声音，低沉的，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林兴中推门进去。王战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头看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研究什么棘手的案子。
桌上摆着一部黑色的转盘电话、一个搪瓷杯、一摞文件夹，搪瓷杯里泡着浓茶，茶汤发黑，杯壁上挂着茶垢。
墙上挂着锦旗和地图，锦旗上写着“破案神速，为民除害”几个金字，落款是某某村全体村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照在王战穿着警服的身板上，肩章上的银色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兴中？你咋来了？”
王战抬起头，看到是林兴中，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笑意。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