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中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
尹维刚坐在旁边,眼睛到处看,打量着这间屋子,墙上挂着的锦旗、奖状,角落里放着的茶水柜,窗台上那盆绿萝。
不到十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冯森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警服,风尘仆仆的,领口有些皱,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
他的胡子茬冒出来了,眼窝有些深,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兴中,你怎么来了?”冯森的声音又沉又亮,快步走过来,握住林兴中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的疲惫被几分热络冲淡了些,“听孙齐说你被人在路上拦了?伤到没有?”
冯森是市刑警支队的队长,当初在拍卖会场外帮过林兴中的忙。那次是他带队抓人,保护了夏子枫,也是他跟林兴中的第一次见面。
后来虽然联系不多,但那份人情林兴中一直记着。
“冯队长,好久不见。”林兴中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笑着打了招呼,“没什么大事,就是车撞了几辆摩托,人没伤着。我今天是来报案的,顺便看看您。”
冯森松开手,在对面坐下,接过孙齐递来的笔记本,翻到刚才做的笔录那一页,低头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快,几页纸不到两分钟就翻完了,合上本子,还给孙齐。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赵虎这个人,我比他清楚。”冯森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接待室里慢慢散开,“天兴集团养着的那群人,他就是其中之一。李豹是他们的一条胳膊,赵虎是另一条,都是街头打架出身的,心狠手辣。”
“李豹进去了,他们少了一条胳膊,现在急眼也正常。今天他们用的是摩托车拦路,明天可能会换别的招数。拦路行凶,这不是小事,不管能不能抓到人,我都会往下追。”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沉下来。
“人走了就走了,车在就行。”冯森沉思片刻,站起身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整了整衣领,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果断,“兴中,你待会儿还要回县城是吧?”
林兴中点点头,回答说待会儿回天义餐饮把账结了,就往回走。
冯森拿定了主意,语气干脆利落:“那行,我跟你一起走一趟。带上几个兄弟,开两辆车,跟在你们货车后面。他们不是想在半路堵你吗?今天他们也许还会来,也许不敢来。不管来不来,这次我跟着走一趟,把那条路从头到尾看一遍,心里有数,下次他们再怎么来也能有个防备。”
林兴中心里一热,没有推辞,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出接待室,冯森安排了四个队员,两辆车。
孙齐也跟来了,说是想跟着去看看,长长见识。
尹维刚走在最后面,步子轻快,脸上带着笑。
他没想到报个案能引出这么大的阵仗,刑警队长亲自带队,两辆警车跟着,这待遇,在棉纺厂干一辈子都碰不上。
到了天义餐饮公司,王建峰已经把货都卸完了。
保温桶整整齐齐地码在库房里,每一样都过了秤,记了账,数字清清楚楚。
他拿着文件夹站在院子里等着,看到林兴中从警车上下来,愣了一下,连忙迎上去。
“林老板,货没问题,卸完了,结账单已经开好了,您跟我去财务签个字就行。”
他又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那两辆警车,还有穿着警服的冯森和孙齐,嘴角动了一下,没敢多问。
林兴中跟着王建峰去了财务,签字、按手印、拿钱,一气呵成。
六千七百块货款,加上两百块运费,总共六千九百块,崭新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进帆布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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