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雷无桀和无双也从另一边过来了。
雷无桀大清早就精神十足,一身红衣在晨光里分外显眼,背后还扛著个大木箱,走路带风。
“老三!你要的东西我搬来了!”
司空长风连忙转头:“什么东西”
雷无桀把木箱往地上一放,咣当一声打开。
里面是满满一箱刚做好的木牌、纸扇、留影册,还有几串刻著“二仙同笼”字样的小玉牌。
司空长风眼睛瞬间亮了。
“成了!”
“我就说你这小子跑腿的时候最好用!”
雷无桀得意地一扬眉。
“那是!”
“我连夜找了城里最好的工匠,照著仙笼样子做的!”
“你看这个木牌,背面还刻了『太极殿首展限量』几个字,够不够唬人”
司空长风接过一看,简直越看越顺眼。
“好,好得很!”
“这玩意儿单卖都能卖一笔!”
萧瑟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你们居然连周边都做出来了”
“什么叫周边”
雷无桀一脸茫然。
司空长风咳了一声,立刻替他翻译:“就是应景纪念物。”
“哦,那当然要做!”
雷无桀理直气壮。
“人家花那么多钱看一场,不得带点东西回去吹牛吗”
“以后谁要说自己见过仙人,那得拿牌子出来,不然谁信”
无双站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还做了限量版。”
“刻有一、二、三號字样,前三十枚价格更高。”
萧瑟:“……”
好。
你们现在已经学会飢饿营销了。
他忽然觉得,苏长青没把这几个人带去征服天下,反倒一门心思开酒楼,可能真是某种意义上的“眾生之福”。
……
太极殿正门前,仙笼附近的席位逐渐坐满。
琉璃茶盏、灵果拼盘、暖手铜炉一一摆上,长青楼的伙计往来穿梭,井井有条。
今日来的不少人,比昨夜还郑重。
有人甚至带了笔墨纸砚,准备现场记。
还有几位大臣模样的人物,明明脸绷得极紧,可一坐下便悄悄把席位又往前挪了半尺,生怕错过笼中三人一个细微表情。
笼中的赵玄策,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觉得胸口又堵了一口老血。
他在巡界殿这么多年,曾镇压过多少下界强者,见过多少所谓皇朝帝王对他诚惶诚恐。
可如今,他居然成了別人的“现场观察对象”。
而且还是买票观察!
顾长玄瞥了他一眼,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近乎悲悯的同情。
撑吧。
你再撑一会儿就习惯了。
岳镇川则忽然冷冷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银袍。”
赵玄策闭著眼,不想理他。
岳镇川继续道:“待会儿你若再开口,別把该说的都说了。”
赵玄策猛地睁眼,目光阴沉地扫过去。
“你觉得本官很想说”
岳镇川冷笑:“你不想说,昨晚说的那些是什么”
一句话,直接把赵玄策噎住。
顾长玄站在旁边,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都到现在了,这两位还没搞清楚重点。
重点从来不是你想不想说。
重点是,只要苏长青想听,你们最后就一定会说。
区別只是——
你自己说,还是被他拆著说。
……
就在太极殿前气氛越来越热时,殿后深处,一道青色门户悄然展开。
晨光穿过门缝,落进长青界的小院。
下一瞬,一家三口从门中走出。
苏长青一身青衫,神色懒散,像刚吃完一顿不紧不慢的早饭后,带妻女出来散散步。
李寒衣白衣如雪,依旧清冷,可那份冷里却早已多了几分柔和的人间气。
至於苏小糯,今天穿了一身鹅黄小裙,头上还扎了两个软软的小揪揪,手里抱著一块啃了一半的小甜饼,一出来就眼睛发亮地往仙笼方向看。
“爹爹!他们还在!”
“嗯,跑不了。”
“太好啦!”
她顿时开心了,抱著甜饼就想往前冲。
李寒衣一把把她拎回来,拍了拍她脑袋。
“先慢点,別边跑边吃。”
“哦……”
小糯糯嘴上答应,眼神却还是止不住往那边飘。
而就在一家三口现身的剎那,太极殿前原本嘈杂的人声,像被无形之手轻轻一按,瞬间安静了许多。
一双双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
那种感觉,就像满场喧闹忽然找到了真正的主心骨。
有人起身拱手。
有人遥遥行礼。
还有人眼神炽热到近乎发光。
尤其是那些昨夜已经亲眼见识过苏长青手段的人,此刻再看见他,心中敬畏比昨日更深了不止一层。
因为他们昨夜回去之后细细一想,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昨晚那场“双仙夜审”,看似荒唐,实则每一步都踩在了天外那张大网的脸上。
而且不是试探。
是明著踩。
能做这种事的人,本身就已经超出了他们原本对“强者”二字的理解。
司空长风更是第一时间整理衣襟,快步迎了上去。
“苏先生!”
“今日第二场,已全部就绪!”
“头排、中排、后排、站席、加购位,全部满员!”
“另外,昨夜问答抄录副本也开始预订了,很多人还想问能否出一个『仙界秘闻合集』,我看这事大有可为——”
他说著说著,语速越来越快,眼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苏长青听完,只淡淡点头。
“不错。”
“继续做。”
司空长风顿时像被打了一针鸡血。
“是!”
旁边萧瑟看著这一幕,眼神难得有些复杂。
他如今坐镇朝堂,见惯了权力运转,也见惯了人心算计。
可像苏长青这样,隨口一句话,就能让堂堂雪月城三城主乐得像个被赏了骨头的大狗一样卖命干活的场面,还是会让他觉得离奇。
苏长青则已抱著苏小糯,慢悠悠走到主位坐下。
李寒衣坐在他身侧。
雷无桀和无双则一左一右站到后面,儼然一副已经习惯了“仙人观摩现场秩序维护员”身份的模样。
苏小糯坐在苏长青腿上,眨巴著眼,冲笼中三人挥了挥小手。
“木头人们,早呀!”
笼中三人脸色同时一黑。
尤其是赵玄策,眼角都抽了一下。
木头人们
这小丫头如今是连复数都用上了!
席间却有不少人听得嘴角直抽,想笑又不敢笑。
苏长青隨手替苏小糯理了理衣领,目光这才不紧不慢地落向仙笼。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这话,是冲赵玄策三人去的。
顾长玄嘴角微微一抽,居然真的下意识想了想。
睡得怎么样
睡得当然不好!
被关在笼子里,外头还有人轮番巡看,连夜里风吹草动都觉得像有新的“观眾”来围观,这能睡好
可不知为何,被苏长青这么一问,他竟生出一种自己好像真成了长青楼住店客人的错觉。
赵玄策则咬著牙,一言不发。
岳镇川更是眼神凶狠,恨不能生吞了对方。
苏长青见他们不答,也不在意,只是看了一眼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立刻会意,抬手高声道:
“诸位贵客,请静一静!”
“长青楼天启总店特別项目——双仙夜审第二场,现在开始!”
声音落下,全场彻底安静。
无数目光再次聚向仙笼。
每个人都知道,今天这场,绝不会只是简单重复昨夜。
更深的秘密,更高的天,更远的路——
都在等著被撕开。
而笼中的三位真仙,也终於在这一刻,真正意识到。
今天,才是他们彻底破防的开始。
苏长青靠在椅背上,一手抱著女儿,一手搭在桌边,姿態依旧懒散。
可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整个太极殿前的空气,都骤然凝了几分。
“赵玄策。”
“昨天你说,巡界殿之上,是三十三重天闕。”
“那今天,你就从巡界殿怎么去天闕开始说。”
“顺便告诉我——”
他抬眼,眸光淡淡,却像一柄无形的针,直接钉进赵玄策眼底。
“你们平时,是怎么替那些『执牧者』,挑果子的”
风,穿过仙笼。
笼身上的白金符纹轻轻一亮。
而赵玄策的脸,也在这一瞬间,彻底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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