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消散,露出几道身着白色祭衣、手持权杖的身影。
他们的衣领袖口绣着金色的圣杯图案,胸前的徽章上镌刻着光明女神的圣徽。
“光明……教会……”
罗格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随即闭上了眼睛。
光明教会的领队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庄重。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正在闪烁的金色水晶,那是教会用来探测生命迹象的古遗物。
“发现一名幸存者。”中年男子的权杖指向深坑中央那具嵌在岩壁中的焦黑躯体,声音沉稳而冷峻。
“身份不明,现已濒临死亡。生命力极度微弱,体内魔力几乎为零,全身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多处器官功能衰竭。”
他顿了顿,将权杖举高了一些,金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化作一张光网,将罗格的身体从岩壁中剥离出来,缓缓托起,移动到坑边的空地上。
“先保住他的命。”他对身后的随从说,“我们需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造成如此大规模破坏的,不是普通的魔法,也不是普通的魔导器。如果这是救世会的手笔,那么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随从们立刻围了上来,有人施展治愈魔法,有人取出教会特制的圣水浇在罗格的伤口上,有人用白布包裹他的断肢。
与此同时,斯克摩尔城的影子当中。
黑暗从四面八方包裹着阿克西亚,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墙壁由不稳定魔力凝聚而成,表面不断泛起涟漪,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阿克西亚在影道中拼命狂奔。
她的左手揽着林的腰,将他的右臂搭在自己的肩上,他的头靠在她肩窝处,每一次颠簸都会从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
她的右手拖着菲,她的身体如同一具没有骨架的布偶,耷拉着,脖颈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漆黑的丝线勉强缝在一起。
阿克西亚的每一步都踩在影道那不稳定、如同沼泽般的地面上。
她的身上还扎着好几柄没有拔出的武器,胸口那道巨大伤口被她用寒气冰冻住,冰层在奔跑中不断碎裂,又被她新释放的寒气重新填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每跑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体内的鲜血在翻涌,几处没有堵住的伤口在不断地渗出新鲜的血液,将她的衣襟染得更红。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下。
如果因为停下而被抓住,意味着林和菲的努力全部白费。
“林,坚持住!”她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在影道中回荡。
林趴在她的怀中,咳嗽了两声。
“放心,我感觉还行……”他的声音微弱。
话音未落,他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身体在阿克西亚的怀里猛地蜷缩,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咳咳咳”声,然后,他的嘴一张,一股鲜血如同喷泉般喷了出来。
血液溅在阿克西亚的前襟上,溅在她的脖子上,在影道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那一口血,足足喷了三四秒才停。
“你这样了还感觉还行!”阿克西亚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促。
她的手臂搂紧了他的腰,生怕他在下一次咳嗽时从她肩上滑落。
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很长,仿佛要把影道中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然后他缓缓地呼出来,声音恢复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虚弱。
“安啦,”他说,“我死不了。吐完血之后,我感觉舒服多了。”
在刚才贤者之石爆炸的时候,他是三人中离爆炸中心最近的那个。
异空魔方的空间传送虽然将他们从爆炸的核心区域转移了出去,但空间的壁障无法完全隔绝贤者之石的力量。
一股磅礴的魔力穿透了空间的间隙,从他的后背轰入,贯穿了他的身体,又从他的胸口冲出。
仗着自己的体质,他在那一瞬间张开了双臂,将身体化作一面盾牌,将那股魔力的余波全部拦下。
身后的阿克西亚和菲,被他护在了身体的阴影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代价就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四肢尽毁、内脏破碎,全身的骨骼几乎全部破碎。
现在的他,完全就是一个包着一堆烂肉的皮囊罢了。
如果他不是拥有亚德神树赐予的庞大生命力,他早就死了十次了。
不仅如此,他体内龙族契约赋予他的力量,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全部用来重塑心脏了。
现在摆在他身上的,只有亚德神树洗礼赐予他的那庞大的生命力。
那股生命力的总量足够一个普通人活上几千年,但对于贤者之石造成的伤害,想要恢复依旧需要很长的时间。
“倒是菲的情况,真是糟的不能再糟了。”林侧过头,看向阿克西亚右手拖着的那具几乎没有了生气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菲全身上下留下了不下于十道致命伤。
她的右臂被齐根切断,胸口被刺穿了三个窟窿,每一个窟窿都无比接近心脏的位置,每一处都是足以致死的重伤。
而最致命的,是她脖子上那道几乎将她脑袋整个切下来的伤口。
如果不是她体内的神眷护体,黑夜神眷在最后关头化作无数道漆黑的丝线,从断口的血肉中伸出,将她的头颅与躯干重新连接起来,吊住了她仅存的一口气,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阿克西亚的伤势,虽然比林和菲轻得多,但也丝毫不缺致命伤。
她的胸口那道巨大伤口被一层薄薄的冰膜封住。
冰膜在奔跑中不断碎裂,又在阿克西亚的寒气补充下不断重生。
每跑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体内的鲜血在翻涌,那些没有被冰膜覆盖的伤口在不断地渗出新鲜的血液,将她的衣襟染得更红。
每前进一分,她的脸色就变得更加苍白,嘴唇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
“喂,你没问题吧,阿克西亚。”林的声音从她的肩窝处传来,带着一种虚弱的关切,“脸色很差哦。”
“少废话。”阿克西亚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比起你,我至少还四肢健全。”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力气:“你都快散架了,还在担心我的脸色。”
远处,影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点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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