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郑重地点头:“爸,我记下了。”
另一边,林秀云的母亲李春兰,则將女儿拉进里屋说私房话。
除了询问小两口过得好不好,她还压低声音,面授机宜。
“闺女,男人在外头闯,咱们女人就得是那压舱的秤砣。既要做个体贴的贤內助,让他没后顾之忧,自己心里也得有主意,不能他说啥就是啥,家里的钱袋子,得抓牢了。”
说著,她话锋一转,脸上带著神秘的笑,凑到林秀云耳边,传授起一些夫妻之间的“房中秘术”。
听得林秀云面红耳赤,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可別害臊,妈是过来人。抓住了男人的心,还得抓住他的人,早点给妈生个大外孙抱,才是正经事!”
从娘家回来,刚到院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又有些落魄的身影在门口徘徊。
是江国富。
看到江源回来,他侷促地搓著手,脸上再没了往日的油滑与算计,反而有些卑微。
他手里提著一个布袋,里面是几块腊肉和香肠。
“大源,秀云————我,我来给大哥大嫂拜个年。”
王桂芳从屋里出来,看到他,神情有些复杂,但还是让他进了屋。
“这是食堂发的年货,我跟涛儿也吃不了多少,拿来给大哥尝尝。”江国富把东西放在桌上,不敢抬头。
王桂芳沉默地收下,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涛子他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再养养就能出院了。”提到儿子,江国富的眼圈红了,“这是我没教好他,才会变成这样,等他出来,我一定把他拴在身边,好好做人。”
他看著江源,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大源,谢谢你,要不是你预支工钱,涛儿他————”
“二叔。”江源打断了他,“踏踏实实干活,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没有宽慰,也没有责备,以前的事也算不上什么生死大仇,只要江国富真心悔改,江源不想再提。
这让江国富这个浪荡了半辈子的男人,重重点头,眼里的浑浊,似乎都清明几分。
送走江国富,家里总算彻底清净下来。
傍晚时分,院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喧譁。
马胜利、何小军、魏超,还有赵小虎和李二牛,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手里都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结伴来给江源拜年了。
“新年好!”马胜利嗓门最大,人未到声先至。
“江哥!嫂子!”
赵小虎和李二牛憨厚地笑著。
魏超跟在最后,虽然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人气儿,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见到江源,竟也微微躬身:“江师傅,新年好。”
后厨的核心团队,已然亲如兄弟。
马胜利带来了自家熏得流油的土猪腊肉,何小军则带来了他亲手做的看家面点。
眾人围著八仙桌坐下,天南地北地聊著,气氛热闹非凡。
姑父陈斌也被这股热烈的氛围感染,看著这群凝聚在江源身边的能人干將,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夜里,眾人散去。
陈斌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找到江源。
“大源,我给院里领导打过电话,假也请了。”他的声音里,有兴奋,更有压抑不住的忐忑,“霍老那边真的能成吗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江源给他倒了杯热茶。
“姑父,本事在你身上,工作是死的,人是活的。”
“霍老是什么样的人物他肯为你牵这个线,本身就是对你专业能力最大的认可。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患得患失,而是稳住心態,把你所有的本事,在那几位香江老板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江源看著他,眼神深邃。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次不成,或者设计院容不下你了。以你的本事,到时候去香江闯一闯,难道就没有另一片天”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如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陈斌。
是啊,自己守著那个铁饭碗太久,都忘了自己的一身本事,才是真正的饭碗一如今又江源的牵线,人脉本事都有了,哪怕单干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吧。
陈斌眼中的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连夜回到房间,在灯下奋笔疾书,整理起自己的思路。
江玉兰看著丈夫的认真劲头,笑著摇了摇头,默默地给他披上了一件外衣。
大年初六,三食堂正式开工。
说是开工,其实主要是进行大扫除和开业前的准备工作,並不对外营业。
所有人都提早到了,一个个红光满面,干劲十足。
过去的一年,他们的人生都因这个地方、因江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的一年,日子只会更有盼头!
而最有意思的,是傍晚收工后,江溪拉著江河,献宝似的跑到江源面前。
“大哥!你看!”
她摊开手心,里面是五张一毛钱纸幣。
“我今天赚到钱啦!”小丫头兴奋得脸蛋通红,“我做的书籤,真的卖出去了!”
她身后的江河,一个劲地冲江源挤眉弄眼,那意思是:哥,我可是花了好几毛钱支持咱妹的创业大计。
江源心中瞭然,却不动声色地夸奖道:“我们小溪真厉害!这是你的第一桶金,得好好记下来。”
他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上,像模像样地写下“江溪的生意存摺”几个大字。
然后,一笔一划地记上:大年初六,收入五毛。
他把本子和钱都郑重地交给江溪。
“记住了,小小生意,大大道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家的小老板了。
江溪用力地点著头,將那本存摺和五毛钱视若珍宝地抱在怀里,眼中闪烁著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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