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璟初静坐一旁,缄默不语,心底却悄然泛起波澜。
这章九要是搁在后世,怕是能把直播间刷爆——字字踩点,句句鉤心,狄风早被牵著鼻子走,连喘息都忘了节奏。
“如今你还篤信,与我罗马合作,贵国真能稳稳捞到实利”
“这是我们的赤诚,把底牌全摊在檯面上,为的不是兵戎相见,而是联手掘金、共享富贵。”
章九跨前半步,亲热地揽住狄风肩头,姿態熟稔得像多年老友。
他每句话都像精准落子,直击狄风心头最紧绷那根弦。
狄风可不是寻常官吏,身为狄氏嫡长,心思縝密、眼力过人。
他当然明白:一旦思想被锁死,迦太基的根基便如沙塔,轻轻一推即溃。
印刷术加造纸术……
单这两样,就足以把百姓的思想钉在纸页之间,牢不可破。
章九此时拋出这张底牌,诚意之重,几乎灼手。
纵然两国素来对峙,此刻狄风胸中,仍不由涌上一股滚烫的敬意。
“罗马王、章兄,恕狄某冒昧——敢问,为何肯將此等机密和盘托出”
狄风眉峰微蹙,试探著开口。
照常理说,敌我分明,哪有这般毫无保留的坦荡
“仗打起来,谁也別想赚钱。与其两败俱伤,不如並肩开矿,挖一座金山出来。”
章九答得乾脆利落,仿佛这话已在舌尖打磨了千遍。
“承蒙诸位推心置腹,狄某感激不尽!”
“大王,再斗胆一请——不知可否將造纸术的全套图谱售予我方代价隨您开。”
狄风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眸中掠过一丝愧色,却仍硬著头皮说了出来。
这要求確实逾矩,可若只做代理贩售,利润不过九牛一毛。
更关键的是——技术握在罗马手里一日,迦太基便矮人一头,处处受制。
哪怕倾尽家財,也要把根子攥进自己掌心。
只要拿下造纸术,便等於抢先一步,把民心悄悄编进自己的网里。
“休想。”
一直沉寂的贏璟初突然开口,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隨即,他猛地按住胸口,脸色骤变,咳得肩膀耸动,怒意如火山將喷。
“朕今日敞开心扉,已是最大诚意——许你们为特许商,共销共利,仁至义尽!”
“你们倒好,转头就想掏走命脉,莫非真当朕的忍耐是泥捏的”
“我罗马虽刚平內乱,但铁甲未冷,刀锋犹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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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王离已霍然拔剑半寸,寒光乍现,杀气如霜,直逼狄风面门。
二人一唱一和,空气顿时凝滯,连烛火都似不敢跳动。
“陛下息怒、息怒!狄兄一时情急,口无遮拦!”
章九箭步上前,一手轻扶贏璟初臂弯,一边低声劝慰。
心里却暗嘆:陛下这戏,演得比庙里神像还活——无需彩排,张口就来,堪称天衣无缝。
“罗马王,狄某知错,可若拿不到图纸,父王那边万难点头……”
狄风话音未落,贏璟初已冷笑截断:
“谈不拢那就刀兵相见!我罗马百万雄师枕戈待旦,何惧尔等买卖不成,抢也要抢到手!”
章九立马接腔,语速快如连珠:
“陛下三思!战端一开,金山银山都得填进沟里!”
“狄兄,”他转身紧盯狄风双眼,“您究竟愿出多少价,买下这造纸术”
——可惜这年头没金猴奖,否则此人摘魁,绝无爭议。
“造纸术加活字印刷术,我出两万金幣,买断永绝后患。”
“若您承诺此后永不復產,我加码至三万金幣。”
“我知道,这不是几张纸的事。但狄某真心盼著,与诸位结下百年之交。”
狄风面色阴晴轮转,牙关咬得极紧,声音低哑如砂石相磨。
在外人眼里,一张薄纸,值几个铜板
可他清楚得很:这是细水长流的活水生意,更是通往罗马友谊的黄金桥。
对商人而言,边关安稳、市集喧闹,远比一夜暴富更金贵。
话音刚落,贏璟初瞳孔微缩,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惊涛拍岸。
大秦用秦半两,西方流通古金幣,一枚约五克重。
三万枚,便是百五十公斤黄金,折合二十万秦半两!
钱不算少,但一门造纸术换这个价,已属厚利。
更要紧的是——穿越者七日后必至,时间如刀悬顶,哪容得久拖不决
七日之后,这技术怕要烂在手里,无人问津。
“价码略显单薄,但为表两国肝胆相照……这样,我再添一项粗盐提纯术,三项图谱打包,一口价五万金幣,狄兄意下如何”
“您该清楚,粗盐提纯意味著什么——从此,食盐不再受制於天时海潮。我亦可立誓:自今日起,罗马永不贩盐。”
章九目光如炬,直直望进狄风眼中,意味深长。
大秦手中尚有诸多技艺,可物以稀为贵——
全搬出来,反似街边甩卖,反倒惹人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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