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誓言。”
季仓缓缓屈伸右手五指，符阵手套的甲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以为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修士糊弄修士的把戏。元婴老怪能骗金丹，金丹真人就能骗你一头幼兽。
你娘活了几百年，到死都没教会你这个道理——所以会死在蒋晏手里；你又太天真了，所以会落在我手里。”
他蹲下身，将手伸入灵泉，轻轻按在小鲸的额头上，指尖恰好覆住那片血色印痕。
“记住今天的感受。往后，无论是人是妖，谁对你好，谁的承诺，都要先在心底问一遍——他想要的，究竟是你的感激，还是你的命。”
小鲸没有再流泪。
它还太小，还不能完全理解季仓话中的含义，但灵魂契约已将这些话深深地刻入了妖魂最深处——它会记住，会消化，会在漫长的岁月中反复咀嚼。
这比任何传承秘法都更刻骨铭心。
季仓站起身，将钱大壮叫来搬材料。
钱大壮扛着那面星陨玄铁盾，探头往灵泉里看了一眼，见小鲸静静浮在水中，额头多了个血色印痕，先是一愣，随即挠了挠头。
“恩公，这小家伙咋不玩了？”
“它长大了。”
……
一个月后，小鲸已能独立猎杀二阶中品海兽。
它会用龙吟波震碎海蟹的甲壳，会在追逐中突然转向用尾鳍拍击猎物的侧腹，甚至会假装受伤引诱猎物进入老藤的伏击圈。
季仓开始让它配合老藤，专门围猎二阶上品乃至准三阶的海兽。
围猎的套路并不复杂。
老藤将根系铺展在海底暗礁间作为伏击网，小鲸负责将猎物驱赶进伏击圈。
它的龙香对低阶海兽有天然的吸引力——许多二阶海兽会循着龙香的气味主动接近，以为是同族的气息，结果一头撞进老藤的绞杀阵中。
而准三阶的海兽则更谨慎，需要小鲸反复引诱、佯装逃跑、再引诱，才能将其一步步带入陷阱。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体力，小鲸常常被准三阶海兽追得满海逃窜，尾鳍上添了好几道伤疤，但它从不退缩。
每次猎杀结束，小鲸便用老藤的藤蔓将猎物拖回灵泉，自己只吃掉部分血肉，剩下的高阶兽货全数交给季仓。
这些兽货若在坊市出售，少说也能换数万中品灵石，但在季仓眼里，换成灵石远不如握在手里实在。
灵石会贬值，高阶兽货只会越来越稀缺。
但兽货再多，也只是辅助手段。
符阵手套能提升战力，却提升不了境界；
他现在缺的东西太多了！
战斗傀儡“破阵”和机关傀儡“墨书”都还停留在二阶极品，在金丹层面的战斗中已完全派不上用场。
护山大阵是龙渊留下的老古董，阵基朽坏大半，勉强修复了几处关键节点，但整体防御力最多只恢复到全盛时的三成……
符阵手套的成功确实值得欣喜，但不能一直沉浸其中。
这副手套将他的战力推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但也仅仅是门槛。
真正对上金丹中期修士，打完一套符阵就得跑，跑不掉就死。
持久战是硬伤，正面对轰也是硬伤。
手套的本质是将多张符阵压缩在同一瞬间爆发，靠的是符阵本身的威力叠加，而不是他自身法力的厚度。
一旦符阵耗尽，他便被打回原形——一个刚结丹不久的上品金丹初期。
升级，必须升级！
但三阶傀儡的炼制不是随便哪个炼器师都能做的。
逍遥派炼器堂的孙不器倒是三阶极品炼器师，但此人是逍遥派的老人，请他出手炼制战斗傀儡，等于把自己的底牌摊给别人看。
钱大壮的炼器术还卡在二阶极品，距离三阶只差一层窗户纸，但就是捅不破。
他最近一直在用准三阶海兽的骨材练手，季仓看过那些半成品，火候已到了七八分，差的不是手法，是某个关窍还没想通。
这关窍旁人帮不了，只能靠他自己在无数次失败里碰出来。
洞府的护山大阵也需要全面翻修。
核心功法也还是不够。
《青帝长生功》虽是木系顶级功法，但金丹期的修炼速度比筑基期慢了十倍不止。
不是功法不行，是缺少金丹期的辅助修炼法门。
筑基期时有《祛丹诀》涤荡丹毒，有《夺灵真诀》夺取妖兽精华，有紫灵的双修调和阴阳。
如今《祛丹诀》已无用武之地——他体内的丹毒早在结丹前就用准三阶妖核拔除了九成九。
《夺灵真诀》配合老藤绞杀海兽虽能勉强补充一部分灵力，但效率远不如筑基期时。
金丹期每一分修为的精进都需要海量灵气堆积，单靠猎杀妖兽摄取的那点妖力，杯水车薪。
而最让他寝食难安的，是本命法宝。
金丹真人若无本命法宝，就像刀客手中无刀。
本命法宝与修士神魂相连，可收入丹田以丹火日夜淬炼，随修为增长而进阶。
没有本命法宝的金丹修士，战力至少要打五折。
季仓自结丹以来，手上的法器仍然是筑基期惯用的秋水剑——二阶极品，在金丹层面的战斗中早已力不从心。
与母鲸一战中，他全程靠符阵手套和老藤绞杀，秋水剑连出鞘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不想用，是用了也破不开三阶妖兽的防御。
白兕见他盯着材料发呆，从神树枝干上飘了下来，落在他肩头：“又在想本命法宝的事？”
“符阵手套能打出金丹中期的攻击力，但那是消耗品的爆发，不是法宝的持续输出。真正对上金丹中期修士，打完一套符阵就得跑，跑不掉就死。”
季仓顿了顿，“本命法宝的事，你有什么建议？”
白兕晃了晃光团：“本命法宝的炼制，第一看材料，第二看手法，第三看与自身功法的契合度。”
“炼制本命法宝非同小可。寻常金丹修士炼制本命法宝，至少要请三阶极品炼器师出手。钱大壮那小子虽然进步快，但要炼本命法宝，至少还得再磨几年”
季仓没有答话。
金丹真人没有本命法宝，就像刀客手中无刀。
本命法宝与修士神魂相连，可收入丹田以丹火日夜淬炼，随修为增长而进阶。
没有本命法宝的金丹修士，战力至少要打五折。
他那把秋水剑还搁在储物袋里吃灰，不是不想用，是用了也破不开三阶妖兽的防御。
与母鲸一战，全程靠符阵手套和老藤绞杀，秋水剑连出鞘的机会都没有。
傀儡、阵法、功法、本命法宝！
四座大山压在肩上，每一座都得翻。
但翻山之前，得先攒够翻山的本钱。
季仓站起身，走到了峰顶平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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