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的手猛地握紧刀柄,他在洞口看了一眼,也看不清下去多深。
他立刻安排工匠去干其他活,让姚庆礼带几名队员持刀把守洞口,严禁任何人靠近。
自己则快步去仁义客栈禀报章宗义。
不到一盏茶工夫,章宗义赶到。
他蹲在洞口,举火折子往洞内一照,残垣断壁下是青砖台阶,拐弯一直向下,里面墙面平整,显是精心修筑,不像是随随便便挖的。
林鸿远在同州府同知的任上,负责多年的盐粮税捐,私下里又开当铺药行,搞药材垄断、贩卖烟土,其间积累的财富不知道有多少。
不排除这个地窖,藏着他搜刮来的东西和赃款。
章宗义对几个队员道:“清理洞口,我下去看看。”
很快,洞口清理完毕,碎砖烂土被扒到一边。
章宗义接过老蔡递来的马灯,“你在这儿盯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老蔡是老江湖,猜测这地窖有可能藏着林鸿远的秘密,那知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
他挥挥手,队员们立刻散开,把正房的废墟围了起来,刀在腰,枪在肩,眼睛盯着四周。
台阶往下很深,但并不潮湿。
在冬日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暖和的气息,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口热气,与外头的寒风截然不同。
拐了两道弯,才下到地窖的地面。青砖台阶的尽头是青砖铺就得地面,感觉很讲究。
马灯的光晕照亮了地窖的空间。
不是很大,方方正正的,像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
地上沿墙码放着五口不大的箱子,箱子摞得不整齐,有的歪着,有的斜着,显得地窖非常空旷。
几口箱子的箱角均裹以暗色铜皮,铜皮已经氧化发绿,两侧嵌有便于搬运的把手。
他缓步走近,掀开箱盖。木头发出“吱呀”一声,像有人在叹气。一块覆着的布帛映入眼帘,布帛已经很旧发黄,边角起了毛。
揭开布帛,火光映照之下,箱内尽是金灿灿的金元宝——那光不是刺眼的,是沉沉的、润润的,像秋天傍晚的太阳照在麦垛上。
章宗义伸手捻起一枚金元宝,沉甸甸地压手,比同样大小的石头重得多。
火光下纹路清晰,上面有“陕匠十两”的戳记,成色十足,字迹工整。他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了回去。
他清点一番:四口箱内均为十两官制的金元宝。
三箱满的,每箱六十枚,码得整整齐齐;第四个箱子半满,约三十二枚,摞得有些乱。一共是两百一十二枚金元宝。
按照现在的金银兑换价格,价值约为十一万银元。
看来这林鸿远很是狡黠,银元体积庞大,不好储存,远不及黄金便利,故而悉数兑换为黄金藏匿。
最后一口箱内,则是一百余块各式银元、数十张银票及若干地契房契。银元有龙洋、有鹰洋,乱堆在一起,白花花的。
银票面额有一千、两千、五千不等,出票方均为山西票号“日升昌”、“蔚泰厚”所出,见票即兑。
章宗义粗略加了一下,总计七万银元。
地契房契涵盖城南商街、西市的铺面六七处,另有一座距府衙不远的四合院,纸页泛黄,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
金元宝和银票两样加起来已经有十八万银元了,房子估计值个万把银元。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林鸿远还真是捞钱高手,一个同知,攒下了这么厚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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