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晚霞是被一阵奇怪的“嘶嘶”声吵醒的。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漏气,又像是什么人在小声说话但说不出来。她揉着眼睛爬起来,推开窗——院子里,歌花正蹲在老槐树下,花瓣微微颤动,发出“嘶嘶”的声音,好像在努力说什么,但就是发不出正常的音调。
“你怎么了?”晚霞跑出去,蹲在歌花面前。
歌花又“嘶嘶”了几声,然后用花瓣指了指自己的花蕊。晚霞凑近一看,花蕊上趴着一只米粒大小的、灰白色的虫子,正一动不动地吸附在上面。
“这是什么?”晚霞皱眉。
小书在晚霞怀里摊开,书页上浮现出字迹:“是‘哑巴虫’。一种专门寄生在发声器官上的小虫。它会吸食灵力,让宿主无法正常发声。”
“那怎么办?”晚霞急了。
呱呱从水池里跳出来,蹦到歌花面前,伸出小爪子按在那只虫子上。紫色星辉一闪,虫子掉了下来,在地上扭了几下,死了。歌花的花瓣颤了颤,然后发出一声清脆的“啊”——终于能出声了。
“吓死我了!”歌花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我刚才想说‘早上好’,怎么都说不出来。”
“你被哑巴虫寄生了。”小书写道。
“哑巴虫?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但这种虫子通常成群结队,不会只有一只。”
晚霞脸色一变,赶紧检查院子里其他人。旺财正在老槐树下打呼噜,嘴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她凑过去看了看——没有虫子。咪咪子蹲在墙头,五根尾巴轻轻摆动,嘴里在哼着什么——也没有。鹉哥在工作室里奋笔疾书——也没有。呱呱刚从水池里出来,身上干干净净。小芽从树根处探出头,手里拿着那半块百合糕——也没有。
“只有歌花被寄生了?”晚霞疑惑。
“可能是一只落单的。”小书写道,“但它的巢穴应该不远。”
果然,上午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晚霞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道袍,满脸焦急,嘴巴一张一合,但发不出声音——她也失声了。她比划了半天,晚霞才明白她的意思:她是“灵音谷”的弟子,谷里所有人都失声了,请李盟主帮忙。
李狗蛋从青石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带路。”
灵音谷在烂柯山以北七百里处,是一个不大的山谷,谷中常年飘荡着各种美妙的声音——琴声、笛声、歌声、鸟鸣、风声、水声。但此刻,谷中一片死寂,安静得可怕。谷里的弟子们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比划,像一群哑巴。
“什么时候开始的?”李狗蛋问。
一个年长的弟子用笔在纸上写道:“三天前。先是一个人,后来越来越多。今天早上,全谷都失声了。”
呱呱从李狗蛋肩头跳下来,蹦到谷中最大的那棵古树下,伸出小爪子按在树根上。紫色星辉一闪,渗入树中。片刻后,它收回爪子,回头看着李狗蛋,轻轻“呱”了一声。
意思:树里有虫巢。
“虫巢?”晚霞凑过去看。古树的树干上有一个小洞,洞里黑漆漆的,隐约有“嘶嘶”声传出来。
呱呱伸出爪子探进洞里,一爪子掏出一团灰白色的东西——是上百只哑巴虫挤在一起,蠕动着,发出密集的“嘶嘶”声。
“好恶心!”晚霞往后退了一步。
旺财凑过来,鼻子抽了抽:“汪!这玩意闻起来像……像……像发霉的饼干!”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联想到吃?”咪咪子今天又跟来了。
“本护法只是打个比方!”
“你那不是比方,是本能。”
旺财不理她,继续盯着那团虫子,口水流了出来。
“汪……本护法能不能……”
“不能。”晚霞拦住他,“这东西有毒。”
“本护法百毒不侵!”
“上次你吃虫子拉肚子了。”
“那是意外!”
“这次也会是意外。”
旺财委屈地缩回去。
呱呱把虫巢掏干净,用星辉净化了古树。然后它闭上眼睛,紫色星辉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个山谷。星辉所过之处,藏在各个角落的哑巴虫都被逼了出来——有的在草丛里,有的在屋檐下,有的在井水里,有的在弟子们的衣领里。
弟子们看到那么多虫子从自己身上掉下来,吓得脸都白了。有的人当场脱衣服,有的人跳进井里洗澡,有的人趴在地上干呕。
“好了。”小书写道,“哑巴虫已经清除,声音很快就会恢复。”
果然,不到一刻钟,第一个弟子发出了“啊”的一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整个山谷重新充满了声音——琴声、笛声、歌声、鸟鸣、笑声、哭声。
“谢谢!谢谢李盟主!”年长的弟子跪下来,其他弟子也跟着跪。
李狗蛋扶起他们。
回程路上,晚霞趴在李狗蛋背上,怀里抱着小书,眼睛半闭着。
“哥哥,今天又帮了别人。”
“嗯。”
“我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
“嗯。”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那么厉害?”
“慢慢来。”
晚霞点点头,闭上眼睛。
月光下,六个身影渐行渐远。
回到沙雕居,已经是傍晚。旺财跑到厨房,找吃的。
“汪!本护法饿了!”
“你今天吃了两块桂花糕,还吃了午饭,还饿了?”
“那是中午!现在是晚上!”
晚霞无奈,去做晚饭。今晚做的是面,加了青菜、鸡蛋,还有一小把灵音谷的“音草”——一种能增强声音的灵草,弟子们送她的。
旺财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口水流了一地。
“汪……本护法能不能……”
“等好了再吃。”
“本护法就闻闻……”
“闻也不行,你会更馋的。”
旺财委屈地把脸埋进爪子里。
面好了,晚霞先给李狗蛋一碗,给小芽一碗,给咪咪子一碗,给鹉哥一碗,给呱呱一碗,给歌花一碗——歌花不喝汤,只吸汤汁的香气——给老铁“吸”香气,最后自己喝了一碗。
“好喝。”她说。
“喵~音草能增强声音,适合唱歌的人吃。”咪咪子评价道。
“本……本报觉得……觉得适合写稿写累了的时候吃!”鹉哥结巴道。
呱呱轻轻“呱”了一声,表示赞同。
旺财吃了两碗,又要第三碗。晚霞给了,他喝完,打了个饱嗝,趴在树下,望着月亮。
“汪……今晚的月亮真圆……像……像一盘桂花糕!”
“你除了吃还能不能想点别的?”
“能!还想到了面!还有玫瑰糕!还有灵芝汤!”
咪咪子翻了个白眼。
当晚,月光如水,洒满院子。
晚霞坐在老槐树下,翻着小书写的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灵音谷遭哑巴虫侵袭,全谷失声。呱呱清除虫巢,净化山谷。声音恢复。旺财试图吃哑巴虫被制止。晚霞做音草面,旺财吃三碗,再次超量。”
“汪!本护法超量怎么了?本护法需要能量!”
“你今天消耗了什么能量?”
“消耗了……思考!本护法一直在思考——那些哑巴虫能不能吃!”
“那叫馋,不叫思考。”
旺财被噎住了。
第二天清晨,晚霞是被一阵清脆的歌声吵醒的。不是歌花在唱,是院子外面那棵大树上,一群鸟在合唱。歌花蹲在窗台上,花瓣微微颤动,正在跟着学。今天它的声音比昨天更加清亮,大概是音草的效果。
“早上好!早上好!早上好!”它唱了三遍,然后自己加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你学会自己造句了?”晚霞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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