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晚霞是被一阵“嗡嗡”声吵醒的。那声音不是蜜蜂，不是苍蝇，而是从院子外面传来的，低沉、悠长，像有人在弹大提琴。她揉着眼睛爬起来，推开窗。院子里，旺财还在老槐树下打呼噜，荷叶盖在肚皮上，嘴角挂着口水。咪咪子蹲在墙头，五根尾巴轻轻摆动，正侧耳倾听。
“喵～这声音是从石灵谷方向传来的。”
“石灵谷？那些石头又出问题了？”晚霞有点紧张。
“不是问题。是它们在唱歌。昨天晚上你帮它们恢复了灵力，它们现在开心了，就唱歌。”
晚霞松了口气，穿好衣服，抱着小书走出门。歌花蹲在窗台上，花瓣微微颤动，也在听那“嗡嗡”声。“它们在唱什么？”歌花问。
“不知道。也许是石头自己的语言。”
“石头也有语言？”
“万物有灵。”
歌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也想学石头的语言。”
“那你得去石灵谷住几天。”
“那我不去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晚霞心里暖暖的。
旺财被“嗡嗡”声吵醒了，从树下跳起来，荷叶滑落。“汪！什么声音？吵死了！”
“石头在唱歌。”
“石头也会唱歌？比本护法唱得还好听？”
“你听听。”
旺财竖起耳朵听了片刻，然后说：“汪！没本护法唱得好听！本护法的歌有感情！它们没有！”
“它们的感情你不懂。”
“本护法什么感情都懂！本护法是情感大师！”
咪咪子从墙头探出头：“喵～情感大师连‘肠亭外’都唱得出来？”
“那是本护法的风格！”
晚霞被它们逗笑了。
上午，晚霞在院子里练剑。今天练的是灵虚剑法第二十四式——“剑心通明·无碍”。这一式要求剑意无碍，不受任何束缚。
她持剑而立，闭上眼睛。石灵谷传来的“嗡嗡”声、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旺财的呼噜声、歌花的低语声、远处后山的鸟鸣虫叫——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宏大的交响乐。
剑轻轻一震。没有光芒，没有声音，连微风都没有。但她感觉到自己与天地之间那道无形的壁垒消失了。
她刺出一剑。剑尖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圆缓缓扩大，扩大到整个院子，扩大到烂柯山，扩大到天地之间。
“好厉害。”歌花轻声说。
“有进步。”小书写道。
晚霞收剑而立，心里美滋滋的。
旺财被剑风扫了一下，打了个喷嚏。“阿嚏！本护法梦见自己在吃烤全羊，被晚霞一剑劈成了两半！”
“那是梦，不是真的。”
“本护法知道是梦！但梦里的烤全羊是真的好吃！”
中午，晚霞做了桂花糕，今天加了覆盆子果酱和一点点石灵谷的灵石粉末——石不语送了她一小包，说灵石粉末能安神定志。旺财蹲在厨房门口，鼻子抽了抽。
“汪！今天的桂花糕有石头味！”
“灵石粉末，安神的。”
“石头也能吃？”
“灵石不是普通石头，是灵物。”
“那本护法多吃几块！”
晚霞给了他两块，他一口吞下去，打了个哈欠。“汪……本护法困了……”
“灵石粉末安神，当然困。”
“那本护法睡一觉！”旺财趴在厨房门口，三秒就睡着了。
咪咪子用尾巴拍了拍他的头：“喵～这回是真睡着了。”
“他哪天不睡？”
下午，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晚霞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道袍，手里提着一个灯笼——大白天提灯笼，很奇怪。
“请问，这里是沙雕居吗？”男子问。
“是。您找谁？”
“我找李盟主。”男子把灯笼举起来，“我是‘月光谷’的弟子，我叫月歌。我们谷里的‘月亮’，突然不亮了。”
“月亮？”晚霞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正高。
“不是天上的月亮，是我们谷里的月亮。”月歌解释道，“我们月光谷有一口古井，井底有一颗‘月光石’，每到夜晚就会发光，像一轮明月。但三天前，月光石突然不亮了，井里一片漆黑。谷里的弟子们晚上都睡不着觉，因为没有月光。”
李狗蛋从青石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带路。”
月光谷在烂柯山以西八百里处，是一个不大的山谷，四面环山，谷中只有一口古井。井口不大，直径一丈，深不见底。此刻，井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以前每到夜晚，井里就会发出柔和的银光，照亮整个山谷。”月歌说，“现在什么都没了。”
呱呱从李狗蛋肩头跳下来，蹦到井边，伸出小爪子探进井里。紫色星辉一闪，渗入井中。片刻后，它收回爪子，回头看着李狗蛋，轻轻“呱”了一声。
意思：月光石还在，但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什么东西？”月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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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画了一片黑。
小书摊开，书页上浮现出字迹：“是‘黑苔’。一种生长在黑暗中的藻类。它覆盖在月光石表面，挡住了光线。”
“能治吗？”月歌问。
呱呱点了点头，又伸出一根爪子——一天。
它跳进井里，潜入井底。片刻后，井底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冒泡。又过了一刻钟，呱呱浮上来，嘴里叼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黑苔。那团黑苔湿漉漉的，散发着腥臭味。
“好臭！”晚霞捂住鼻子。
旺财凑过来，鼻子抽了抽：“汪！这玩意闻起来像……像……像本护法上次拉肚子的时候……”
“你能不能别说了！”咪咪子用尾巴抽了他一下。
呱呱把黑苔扔在地上，又跳进井里。反复几次，把所有黑苔都捞了出来。最后，井底传来一道柔和的银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井口。
“亮了！亮了！”月歌趴在井边，看着那轮“月亮”，眼泪哗哗的。
晚霞看着他那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回程路上，晚霞趴在李狗蛋背上，怀里抱着小书，眼睛半闭着。
“哥哥，今天又帮了别人。”
“嗯。”
“我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
“嗯。”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那么厉害？”
“慢慢来。”
晚霞点点头，闭上眼睛。
月光下，六个身影渐行渐远。
回到沙雕居，已经是傍晚。旺财跑到厨房，找吃的。
“汪！本护法饿了！”
“你今天吃了两块桂花糕，还吃了午饭，还饿了？”
“那是中午！现在是晚上！”
晚霞无奈，去做晚饭。今晚做的是粥，加了红枣、枸杞、桂圆，还有一小把月光谷的月光石粉末——月歌送她的，说泡水喝能安神。
旺财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口水流了一地。
“汪……本护法能不能……”
“等好了再吃。”
“本护法就闻闻……”
“闻也不行，你会更馋的。”
旺财委屈地把脸埋进爪子里。
粥好了，晚霞先给李狗蛋一碗，给小芽一碗，给咪咪子一碗，给鹉哥一碗，给呱呱一碗，给歌花一碗——歌花不喝粥，只吸粥的香气——给老铁“吸”香气，最后自己喝了一碗。
“好喝。”她说。
“喵～月光石安神，适合睡前喝。”咪咪子评价道。
“本……本报觉得……觉得适合写稿写累了的时候喝！”鹉哥结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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