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抱着母亲、南宫翎、星月和雪童，刚从轮回海出口踏出来，脚还没踩稳，怀中的母亲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之前恢复的黑色，而是漆黑如墨，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黑色的纹路从她的眼角蔓延开来，像是一条条细蛇，爬满了她的脸颊、额头、脖颈。那些纹路和柳如烟身上的诅咒纹路一模一样，但更加密集，更加深入，像是扎根在了骨头里。
秦凡的心跳停了半拍。他下意识想把母亲放下，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母亲体内爆发，将秦凡震飞了出去。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撞在身后的礁石上，礁石碎裂，他滚落在地，嘴角溢出鲜血。母亲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白衣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飘动。她的气息在飙升——仙帝初期、仙帝中期、仙帝后期……一直升到仙帝后期才停下来。她的身体在颤抖，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南宫翎、星月、雪童从秦凡怀中滑落，摔在地上。南宫翎还在昏迷，星月也昏迷不醒，只有雪童被摔醒了，她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到悬浮在半空中的楚清璃，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秦……秦凡哥哥……”雪童的声音在颤抖，“伯母她……她怎么了？”
秦凡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盯着母亲。轮回眼自动睁开，九只瞳孔同时聚焦在母亲身上。他看到了——母亲体内有两股力量在纠缠。一股是黑色的，充满了暴戾和毁灭，那是古神的力量。一股是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金色光芒，那是母亲自己的意识。两股力量在争夺母亲身体的控制权，黑色的力量占据绝对上风，金色的光芒被压缩在眉心处，只剩一线。
那一线金色光芒，在母亲的眉心形成了一道细小的红线。红线在闪烁，像是脉搏在跳动。每当红线闪烁一次，母亲的身体就会停顿一瞬——很短暂的停顿，不到半息，但秦凡的轮回眼捕捉到了。
母亲的意识还在。她在抵抗。
“凡儿……”楚清璃开口了。声音很诡异，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是母亲温柔的声音，一个是古神低沉沙哑的声音。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来……与娘亲……合一……”
秦凡的手握紧了轮回剑。剑柄冰冷，他的手掌在出汗。他不想和母亲战斗，但他没有选择。如果不阻止她，古神会彻底控制她的身体，到时候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母亲。”秦凡说，声音平静，“我知道你在听。我不会和你打。我会找到办法救你。”
楚清璃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那一瞬间，母亲的声音压过了古神的声音：“凡儿……走……快走……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但古神的声音很快又压了回来：“走？往哪走？你们母子今天都要留在这里。”
楚清璃抬手，一掌向秦凡拍来。掌风凌厉，带着古神的力量，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遮天蔽日。
秦凡侧身躲过。黑色手掌拍在他身后的礁石上，礁石瞬间化为粉末，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这个世界抹去了。秦凡的瞳孔收缩了——那不是普通的力量，而是古神的本源之力，可以抹除存在。
楚清璃没有给秦凡喘息的机会。她连续出手，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秦凡只能躲，只能闪，不敢还手。他怕伤到母亲的身体，更怕伤了母亲还在挣扎的意识。
黑色手掌擦过秦凡的肩膀，衣服碎裂，肩膀上留下一道黑色的伤痕。伤痕边缘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像是诅咒在侵蚀他的身体。秦凡咬牙，用本我印记的力量将那些黑色纹路逼出体外。
楚清璃的攻势越来越猛。她的修为是仙帝后期，比秦凡高出两个小境界。如果不是肉身限制了古神的力量发挥，秦凡早就被拿下了。但即便如此，秦凡也撑不了多久。他的魂力还没恢复，灵力也所剩无几，轮回眼的光芒暗淡，只能勉强维持。
雪童躲在礁石后面，小手捂着眼睛，不敢看。但她听到了秦凡的喘息声，听到了黑色掌风呼啸的声音，听到了礁石碎裂的声音。她把手从眼睛上拿开，看着秦凡在母亲的攻击下左支右绌，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不能这样下去了。
雪童深吸一口气，从礁石后面走了出来。她的腿在发抖，但她没有停下。她走到楚清璃和秦凡之间，张开双臂，挡在秦凡面前。
“雪儿！退回去！”秦凡大喊。
雪童没有退。她闭上眼睛，双手结印。那个手印很复杂，十根手指像花朵一样绽开，又像鸟的翅膀一样收拢。手印完成的瞬间，她的眉心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印记——那是一个盾牌的图案，盾牌中央刻着一个古老的“守”字。
守护之誓。林雪前世最强的禁术。以燃烧灵魂为代价，暂时封印目标的一切行动。对仙帝级别的强者也有用，但施术者的灵魂会被彻底燃烧殆尽。
“雪儿——不要——！”秦凡冲过去，但被楚清璃一掌拍飞。
雪童睁开眼睛，看着秦凡，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暖，和她前世的笑容一模一样。
“秦凡哥哥。”雪童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一世，我终于保护了你一次。”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无数条金色的锁链，缠住了楚清璃的手脚、脖颈、腰身。锁链很细，但很坚韧，古神的力量都无法挣脱。楚清璃挣扎了几下，锁链纹丝不动。她的身体僵住了，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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