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舍命陪君子,来个二两。”阿伟把杯子递了过来。
“阿伟,你的狗命留著另有
用处,现在先别急著拿出来现眼。”周砚给他杯子推了回去。
“阿伟,不要饮酒,你好大家好。”夏华锋认真劝诫道。
曾安蓉往碗里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建议道:“阿伟,要不你去小孩那桌坐著吧!”
一人端杯,三人慌,这便是阿伟的酒量。
阿伟:“你们这就多少有点侮辱人了啊……”
“我们主要是担心,人家宋老师和周老师结婚,一会你上去又跳又唱的不合适。”周砚解释道。
曾安蓉跟著道:“要是逢人就磕头,那我们饭店也丢不起这个脸。”
“嗯,是该防一手。”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
阿伟:“……”
“曾嬢嬢,你入孔派也才没几天,怎么就尽得精髓了?都被周师带坏了。”阿伟幽幽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老鹰茶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是降降火好。
大家有样学样,先来一碗跷脚牛肉把胃口打开,忙碌了半天,又晚了小半个小时开饭,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
“嗯!周砚做的这个咸烧白太安逸了!”
“这个东坡肘子才巴适哦!早就听说了眉州的东坡肘子好吃得很,这还是头一回吃到正宗的,当真肥而不腻啊!我要添碗饭,这个汤汁拌饭肯定好吃。”
帮厨和跑堂们吃得赞不绝口。
隔壁那桌,宋婉清夹了一大块东坡肘子到碗里,吃得满嘴流油:“过瘾!过瘾啊!这东坡肘子简直太绝了!”
“慢点吃,一大只呢。”周明笑道,给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到碗里。
“这也太幸福了!”宋婉清舔了舔嘴角,扭头看著周砚道:“周砚,你这东坡肘子做的太绝了!这猪到了你手里,真是没白活啊,得让多少人夸啊。”
“这猪也是赶上好日子了,能在宋老师和明哥的婚礼献上最后一舞,死得其所啊。”周砚笑著说道。
宋婉清听完乐得不行,指著一桌菜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坝坝宴,没想到是我自己结婚办的,你太厉害了。”
“宋老师过奖了,我这头一回办坝坝宴也没啥经验,赶鸭子上架,要是有什么不足之处,你跟明哥多多担待。”
“这办得太好了!”宋婉清一脸认真道:“说真的,我们一中有个老师刚刚问我了,他儿子下个月结婚,五十桌,问你有没有时间接个坝坝宴?你要应了,他回去就把那乡厨给推了。”
“我跟你说,今天你办的这场坝坝宴,绝对是嘉州最顶的!谁吃了回去都得惦念半年,我说的。”
“嗯,婉清说得对。”周明跟著点头。
周砚斜了周明一眼,什么德行啊,怎么跟他老汉儿一样,啥就婉清说得对了?
“嫂子,这真不行,下个月店里开业了肯定忙,我没法再去接什么坝坝宴。”周砚连忙摇头,“再说了,也不是哪家都有咱们家这条件的,瞧瞧这帮厨、跑堂的队伍多强大啊,光是刀工不错的墩子都用不完。
你跟你同事说一声不好意思,真接不了。而且,撬同行墙角这事也不太好,咱们不能干。”
“也对,你店里生意那么好,办一场坝坝宴要准备好几天呢,肯定不行。”宋婉清点点头,“行,我等会跟张老师说一声。”
垫了垫肚子,宋婉清和周明他们又过来敬了今天厨师和帮厨这三桌,向众人表达了感谢。
这场坝坝宴,人手几乎都是老周家出的。
曾安蓉现在也算是半个周家人了,也就阿伟和李丽华是外人。
人丁兴旺这块,还是很有口碑的。
宋学民拉著周砚道:“小周啊,你这厨艺太好了,今天这场坝坝宴全靠你,要是啥时候来蓉城的话,来蓉大找我耍,我带你逛一逛蓉大和周边。”
“要得,宋叔,下回去蓉城,我肯定得去蓉大转转,那是我的梦中情校啊。”周砚笑著点头,母校嘛,有空还是得去逛逛。
看得出来,宋老师妈老汉儿对这顿坝坝宴也颇为满意。
挺好,做到主客尽欢,这场坝坝宴就算是合格的。
宋长河和张淑芬老太太坐的主桌,这一桌坐的都是村里的老辈子,村长都得作陪坐在下位。
宋老爷子今天高兴,孙女出嫁,徒弟娶妻,同一件事,跟张老太太喝了有三四两酒。
宋长河说道:“张大妹子,你拉扯大这些孩子不容易,一个个教的都很好,孙辈也是个个有出息、有志向,持家这一块,我不如你。”
老太太闻言笑了:“宋老哥,你就不用客气了,你一个武夫,教出来一家子的老师,论持家和教育娃娃这块,你跟嫂子才是真的厉害。”
“那是素素的功劳,我前边忙著打仗,后边忙著工作,基本没有管过几个娃娃,都是素素一手把他们带大的。”宋长河看著不远处正在敬酒的宋婉清,有些感慨道:“可惜啊,她没看到婉清出嫁,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孩子了。她要是还在的话,今天肯定闲不住,也要帮著整坝坝宴,跟周砚有说不完的话。”
“周砚这娃娃,现在跟哪个都能摆。”老太太笑了笑道:“今天这顿坝坝宴还是整的可以,他头一回整,倒是办得像模像样,一点都没乱。”
“何止是像模像样,水平相当高,不光菜做得好,调度指挥也是一流,安排的很有条理,墩子、打荷、跑堂,各司其职,每个人都晓得自己要做啥子,说明有人提前给他们下了准确的命令,并且确保他们能够执行好。”宋长河赞叹道:“这娃娃,以
后是能干大事的,这种能力是一种天赋,要是在部队里边,就是能当指挥官的。”
“说明还是继承了点他爷爷的天赋嘛。”老太太闻言也笑了,脸上的骄傲藏不住。
隔壁桌,夏瑶带著周沫沫,他们一家坐满了一桌,吃得也相当满意。
孟瀚文放下筷子,餍足道:“这四川的坝坝宴,跟我们杭城的流水席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这也算是相当有意思的体验了。”
“是个,这坝坝宴整的还是多精巧的,六道凉菜,十道热菜,烧菜、蒸菜、汤菜、小炒皆有,味道也做的挺好。”沈晚秋微微点头,“有几样调料,回头我要找小周要一点,回了杭城我还不一定能买到嘞。”
夏瑶也吃的差不多了,掏出笔记本和钢笔道:“外婆,你要什么,我先给你记著,回头让周砚帮你备齐了。”
沈晚秋说道:“这个花椒挺好,麻而不苦,跟我在杭城买的不一样。这个辣椒香儿不辣也挺好,我要带点回去,你外公吃了小周做的腊肉和香肠,现在口味越发刁钻了……”
……
宋学民端著酒杯去招待蓉大老师们了,罗雅怕他喝多了,也连忙跟了过去。
林国庆原计划是喝二两的,但菜实在太好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又添了二两,这会也微醺了。
“各位同事,领导,朋友,招待不周啊,我和罗雅来敬大家一杯。”宋学民和罗雅端著酒杯过来,笑著说道。
“学民啊,不用谦虚,你今天招待的相当到位。”林国庆拉著宋学民的手,满脸笑容道:“原本大家计划是吃了中午饭,歇会就返程回蓉城了,但吃了中午这顿坝坝宴,现在改变主意了,大家都说吃了晚饭再上去。”
宋学民闻言笑著点头:“好啊,这样也好,晚上的菜简单些,厨师准备了包子和稀饭,吃起来比较清爽。”
再吃一顿,确实是大家满意的最好表现。
毕竟蓉城那么远,原本大部分老师确实是计划吃了午饭后返程,这样天黑前能到家。
要是吃了晚饭再回去,到家可就是半夜了,可见大家对中午这顿坝坝宴确实很满意。
大家可太给面子了!
林国庆跟著说道:“要我说啊,今晚就别回去了,咱们上嘉州的招待所住一晚,来都来了,明天一早一起去爬一爬嘉州大佛,中午吃个临江鳝丝,然后下午不慌不忙的回蓉城,这趟嘉州才不算白来。”
众人闻言你看我,我看你,一合计,觉得这提议还真不错,当即便拍板定了下来。
宋学民笑著点头:“行啊,那明天我……”
林国庆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学民,这事你不管,你这女儿刚结婚,要忙的事情还多著呢。明天我来带队,保证让老师们都玩开心,吃开心了,高高兴兴回蓉城。”
“林校长说得对,老宋,你忙你的,我们玩我们的,不耽误。”有个老师附和道,众人纷纷笑著点头。
宋学民见状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坚持。
众人添了两张凳子,宋学民和罗雅一人坐一桌,陪著大家喝了点酒,摆了会龙门阵。
吃的差不多了,林国庆拉著宋学民道:“老宋,你跟我老实说,这场坝坝宴到底请了哪个大师?蓉城过来的?
你别说什么女婿的堂弟,我见过的大厨多了去,就今天这些菜,只有那道一品蒸南瓜水平差点,其他菜都是特级厨师水平的。”
“宋老师,荣乐园的还是蓉城餐厅的啊?”傅景也满是好奇地问道。
宋学民闻言笑了。
看似笑了,实则没招了。
说实话他们也不信啊。
“要不我带你们去见见那位大师吧,免得回去你们还觉得我骗你们了。”宋学民起身道。
“好!”两人同时点头,作为一名合格的吃货,在吃到美味的食物后要是不把店家问清楚来,下回知道上哪还能吃到,这确实很难让人接受。
宋学民带著两人去找周砚。
周砚已经吃好了,刚婉拒了两位试图请他去操办婚宴的宾客,晃眼瞧见宋学民带著两人走来,连忙摆手道:“宋叔,接不了,真接不了。”
“啊?”宋学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周砚误会了,笑著道:“小周,这是我们蓉大的林校长,这位傅老师,他们觉得你做菜的水平太高了,想要跟你认识一下。”
“是他?”
“周砚!”
林国庆和富强看著周砚,眼睛睁大了几分,这小伙看著也就二十出头,穿著一身白色厨师服,能有一米八高,寸头特别精神,人看著特别眼熟,傅景更是脱口而出。
“老……傅老师认识我啊?”周砚笑著跟老傅握了握手,“我看你也挺眼熟的,之前在哪见过?”
老傅年轻这会还挺帅的,金丝眼镜往鼻梁上一架,茂密的头发梳了个二八分,颇有几分文艺范,跟后来当上院长后靠著一缕倔强的头发在头顶盘成圆圈,试图遮盖地中海的脱发老头形象完全不同。
“见过吗?”周砚这自来熟让傅景愣了愣,一时间不敢确定,“我在《四川烹饪》杂志上见过你的报道,照片没本人帅。”
“这话我爱听。”周砚笑著点头,“你这头发得好好保养啊,得珍惜。”
“头发?”老傅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我这茂密得很,常常因为太多而烦恼。”
周砚心头叹了口气,人果然只有在失去之后才
懂得珍惜,当年老傅跟他一块吃饭的时候,甚至还谘询过他植发的事情,原来是真的曾经拥有啊。
“林校长,您好。”周砚又跟林国庆握了握手,“欢迎你们来周村吃坝坝宴。”
“周砚是吧,没想到今天这顿坝坝宴是你做的啊!”林国庆握著周砚的手,神情也是有些激动,“我还说学民骗我们,从蓉城请了特级大师过来操办坝坝宴还不承认,非说是新郎的堂弟,我想那个年轻人有这种手艺,如果是你的话,那就合理了。”
“林校长对我这么有信心啊?”周砚笑道。
“何志远是我朋友。”林国庆说道。
“啊,原来林校长是何主编的朋友,幸会幸会。”周砚恍然,那就说得通了。
林国庆笑著说道:“不用那么生分,我喊你小周,你喊我老林就要得,你跟小何是朋友,那跟我也就是朋友了噻。”
“要得老林。”周砚从善如流,跟这些大佬客气反倒显得生分。
大学校长可不止是老师,蓉大建校那两年,校长是蓉城副市长兼任的,蓉大可是蓉城的亲儿子。
哪怕是副的,那也不简单。
周砚这一声老林,让宋学民和傅景都忍不住侧目,这小子,还真敢叫啊。
林国庆挺开心,拉著周砚一脸稀罕道:“小周,你这厨艺太好了,今天全部菜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啊?”
周砚说道:“跷脚牛肉是我堂哥煮的,还有那个一品南瓜蒸肉是阿伟做的,我师兄。”
林国庆恍然:“难怪了,我就说这粉蒸肉的水平明显要差一截,原来是别个厨师做的,这就说得通了。”
“对,还有上升空间。”周砚摸了摸鼻子,确实是老饕,嘴巴真刁啊,这都能吃出来。
“我听说你是孔派的弟子?”林国庆又问道。
“对,孔怀风是我师爷,肖磊是我师父。”周砚点头。
“孔怀风大师我还见过几回,也到乐明饭店吃过几次饭,当年他在的时候,当之无愧的嘉州第一大厨。”林国庆若有所思道:“不过你这师父肖磊在哪高就?我之前好像没怎么听说过。倒是方逸飞和宋博这两位大厨在荣乐园上班的时候,吃过几回他们做的菜,深得孔怀风大师的真传。”
“我师父啊,他这个人比较低调,跟我那几位师伯相比确实名气差了点,不过水平可高著呢,尤其是教徒弟的水平更是一等一的好。”周砚笑著说道:“你瞧我这些手艺,不都跟他学的嘛。”
林国庆闻言点点头:“有道理,这师父要是不行,哪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啊,说明那位肖师傅确实低调啊,有机会得见见。”
“那没问题,下回你要再来嘉州,我给安排。”周砚笑著道。
“你们孔派确实厉害啊,代代有人才出,这第四代的门面已经出来了。”林国庆感慨道。
“我听说前段时间三级厨师考试,嘉州的一个厨师拿了全省第一,不会是你吧?”傅景看著周砚说道。
阿伟刚好凑过来听墙角,闻言嘿嘿笑道:“巧了不是,就是周师,笔试97,实操998,嘉州第一,全省第一,还破了三级厨师考试记录呢。”
林国庆和傅景闻言都面露惊色,看著周砚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川渝地区的厨师等级考试是出了名的严格,很多老厨师还不一定能够通过三级等级考试呢。
周砚一举拿下全省第一,而且还破了记录,这等佳绩,属实令人惊叹。
“太厉害了!”傅景赞叹道。
林国庆则笑道:“难怪上回吃饭我问一个朋友三级考试的事,他闭口不谈,原来是被小周压了一头啊。”
三人闲聊一阵,林国庆给周砚写了个地址和电话,让他回头到了蓉城给他打电话,到时候他做东,喊上何志远他们一起吃个饭。
傅景也跟著给周砚写了个联系方式。
周砚一并收下,笑著点头:“要得,等我下回去蓉城,一定喊两位吃饭!”
碗筷一收,大家要么围著摆龙门阵,要么打牌。
川渝坝坝宴,永远不会无聊。
宋学民带著众人不经意的去周家老宅逛了一圈,瞻仰了一下堂上挂著的两块一等功臣之家牌匾,引得众人顿时肃然起敬。
原本觉得小伙子是老师,工作还是不错的,家里虽然是农村的,但家里杀牛,家境也还算过得去。
看到这两块牌匾之后,观感立马不一样了。
宋学民一脸骄傲道:“这牌匾,我们家也有一块,老爷子拿回来的,当年他跟周明的爷爷还是战友呢。”
“缘分确实奇妙啊,宋老师和周老师这对,简直是天作之合。”林国庆感慨道。
众人纷纷点头,确实般配。
吃过午饭,周砚便组织起人手开始包包子。
六百个人,一个人按两个算,那也得做一千二百个包子。
还好他们都是熟练工,早点开始做,还是有把握能做完的。
曾安蓉是头号主力,已经开始著手揪面剂子。
周砚在旁边炒馅,周卫国同志没事干,就在一旁给他烧火。
“小叔,你昨天是不是跟奶奶算日子去了?定了吗?”周砚看著周卫国随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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