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对这孩子太残忍了。
给了他逆天的实力,却又给了他这一副孱弱的身子。
慕容星辰,南宫泽和司空枫他们三人的脸上同样是掩不住的忧色。
三个人并肩立在棠溪容身侧,目光落在那熟睡的小奶团身上,眉头拧得能拧出水来。
柳南风立于高台,宽大的袖子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眸看向台下二十五位获得金莲令牌的修士。
“五年一度的《天梯问鼎》五年一度的《天梯问鼎》,求的是机缘,拼的是命数,能踏上百阶已是修士中的人杰,能登顶千阶,便可得天地馈赠。”柳南风的声音漫过整座广场,压过山风猎猎“但天梯无情,每一阶都藏着心魔叩问,雷霆洗骨,一步踏错便是魂飞魄散,诸位……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台下寂然片刻,无人应声退出。
能闯到这一步的修士,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谁会在临门一脚时退怯。
机缘摆在眼前,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上一闯。
“既无人退出,便开梯罢。”柳南风声音落下,抬手往天际虚虚一引。
原本空茫的云天上忽然裂开一道金缝,玉石天梯自云海间垂落。
玉石折射着天光,阶边缠满了凝实的紫电。
罡风顺着梯身卷下来,吹得最前排的修士都不由自主晃了晃身形。
最先按捺不住的修士已经提剑踏了出去,紫电擦着他的衣摆劈在阶边石上,崩出细碎的火星。
那人稳住身形,回头冲高台遥遥一揖,便咬着牙往上攀去。
有了第一个人开道,余下的修士也陆续动了,或结伴或独行,踩着晃悠悠的玉阶往云海里去。
不过片刻,广场上就只剩下池晚雾他们一行人,还立在原地未动。
“娘亲?”雪景烬蕤终于彻底醒转,小脑袋抬起来,血眸蒙着刚睡醒的水雾,指尖轻轻点了点垂落的天梯方向“我们不走吗?”
最近残魂不稳,他总是嗜睡。
一整日大半都陷在昏沉的黑暗里,意识浮浮沉沉。
经脉里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反复穿刺,神魂消散了,又被他强行凝聚。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魂的钝痛,连睁开眼都要耗去大半的力气。
他虚虚地圈着池晚雾的脖颈,把整张脸都埋进池晚雾温热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鼻尖萦绕着池晚雾身上独有的,清浅又安心的冷香,压过了自己满身散不去的药苦味,也暂时压下了经脉里翻涌的痛楚。
可心底的酸涩与愧疚,却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神智。
都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这副破败不堪的身子,让娘亲跟着他受了这么多苦。
都是他的错。
他明明发誓过,要活得比天地更久,要做娘亲永不倒塌的屏障,要护她一生安稳,万劫不灭。
可到头来,却是他在拖累她,是他让她日日忧心,夜夜难安。
他何德何能,能被娘亲这样放在心尖上疼着。
像他这样,生来带着灾祸,被天道所不容,被世人视作怪物的人。
本就不该拥有这样温暖的怀抱,不该拥有这样毫无保留的爱意。
可她却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光,都给了他。
埋在池晚雾颈间的小脸蛋,微微发烫,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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