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口与肩部的厚重浓密的玄黑毛领,衬得小家伙巴掌大的小脸越发白皙通透,像块一触就碎的羊脂玉。
棠溪容站在她的身旁,撑着一柄血色的伞,伞面斜斜倾过来,替她们母子挡住了的烈阳。
“这些人也就敢躲在背后嚼舌根,真要动手,还不是连靠近三尺都做不到。”棠溪容指尖叩了叩伞柄,一声轻笑漫过风声“要我说,就该把那些乱瞟的眼珠子都挖出来,省得看着碍眼。”
一个个的都看怪物似的看着阿蕤。
烦得很!
想杀人!
池晚雾垂眸蹭了蹭怀里雪景烬蕤软乎乎的发顶,漫不经心勾了勾唇角“一些垃圾而已,不值得动气。”
雪景烬蕤不知醒了没有,小胳膊圈得她脖子更紧了些,软乎乎的脸颊蹭着她颈侧,带着刚睡醒的温热痒意,半梦半醒间软着嗓子哼了声“娘……兄长……”
池晚雾指尖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滑,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好几分“我在呢,再睡会,登天梯还要等半个时辰。”
她看着怀中的小人儿,眼中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
这孩子身体越来越差了。
最近以来总是嗜睡,从前还能偶尔清醒半天。
如今整日都昏昏沉沉地窝在她怀里。
连睁眼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若不是,有雪景熵给的那些灵草,灵药。
日夜不离地吊着他这口气。
她真不敢想,自己的阿蕤还能不能撑到现在。
一想到这里,心口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密密麻麻的钝痛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她救了很多人,也杀了很多人。
向来只讲利益交换,从来不信什么天意,更不信什么命!
可这一刻,她却忍不住对着翻涌的云海,对着这满天神佛祈祷——
求求谁,行行好!
拿走她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换她的阿蕤长命百岁。
哪怕让她挫骨扬灰,魂飞魄散,她也心甘情愿。
小家伙嘤了一声,鼻尖蹭过她颈间的软肉,没再动弹,只有温热的呼吸透过薄料蹭得池晚雾颈间发颤。
棠溪容看着她眼底翻涌的痛,指尖攥紧了伞骨,伞沿骨缝渗下的细碎光影落在她冷白的下颌。
她看着那圈得死紧的小胳膊,指尖转了转伞骨“也就对着你,这小崽子才会露出这般黏黏糊糊的奶气模样。”
望着怀中人儿依偎缱绻的模样,她唇边那点浅淡的笑意却一点点敛了下去,心底沉甸甸坠着一块化不开的忧色。
这孩子最近越来越贪眠嗜睡。
往日里这孩子纵然身子孱弱,可静养休憩也有度。
可近来一日比一日昏沉。
常常沉沉睡去。
醒得越来越迟,精神也一日淡过一日。
他越是嗜睡昏沉,便说明他的神魂日渐倦怠。
棠溪容握着伞柄的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骨节都泛出一点青白,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焦虑与后怕,喉间也隐隐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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