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不是我不想买,是今天过节,海鲜行情实在是太好了,根本买不到。”
“你是大番薯吗?不会去码头找那些渔民?”
“我也不知道今天行情这么好呀,再说,找渔民就能买到吗?都被鱼贩子收走了。”
“行了,四贞,骂阿山有什么用,还是想想办法吧,客人还排着队,总不能关门不做生意吧。”
“我去哪晨想办法,总不能让我自己去海里捞吧?”
“那怎么办?现在才中午,晚上才是客人就餐的高峰。”
“……”
隐约能听到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声音,陈业峰敲响了大门。
“边个(哪个)?”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门不大,但穿透力很强。
“我是送海鲜,要海鲜不?”
脚步声从里面传过来。
门被拉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确良短袖,外面系着一条白围裙,围裙上沾着油渍。
头发剪得很短,刚好齐耳,用一枚黑色的发夹别在耳后。
她的眼神很直接,不是凶,是那种忙得没有时间客套的直接。
“送海鲜的?”她狐疑的看了陈业峰,“谁介绍来的?”
“没人介绍,听人说惠爱桥这边有家酒楼重装开业,要海鲜,我就拉过来看看。”
“货呢?在哪里,我看看。”
没等那女人说话,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火急火燎地从她身后挤了出来。
他看着很焦急,脸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业峰往旁边让了一步,朝巷口的方向指了指:“车子在外面呢。”
“走,去看看。”说着,男人率先迈开步子就往巷口走。
女人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陈业峰一眼,那目光里有打量,也有几分还没放下的戒心。
陈业峰跟在他们后面走出巷子。
拖拉机停在榕树的树荫底下。
午后的阳光从榕树气根的缝隙里透下来,倒也不晒。
那男人走到拖拉机旁边,围着车厢转了半圈,目光在那些鱼箱上扫了一遍,然后回头看看陈业峰。
“能打开看看不?”
“随便看。”
陈业峰走上前,把最上面那箱膏蟹的箱盖掀开了。
碎冰上躺着膏蟹,每一只都有手掌张开那么大,肥的很。
那男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弯下腰,伸手捏起一只膏蟹,翻过来看蟹腹。
蟹腹的膏从壳缝里鼓出来,金黄色的,在树荫漏下的光斑里格外扎眼。
“阿姐,你看这个膏…”他把蟹递到女人面前。
女人接过来,也翻过来看了一眼。
她没有说话,但眉头动了一下。
“再看这个。”陈业峰又掀开一旁的帆布,露出里面的斑节虾。
水箱里的斑节虾通体透亮,还都是活蹦乱跳的。
那男人捏起一只,对着光看了看虾身的透明度,又看了看虾头的颜色,扭头对女人说:“阿姐,这虾挺不错的,鲜活得很,比平时供销社的货强太多了。”
“你是哪里的?”女人终于开口了,目光灼灼的落在陈业峰脸上。
“烟楼镇的,我叫陈业峰,是海边的渔民。”陈业峰自我介绍,“家里几条渔船,今天早上刚上来的货。海城那边送完了一批,海珍楼那边刚送了一批,还剩下这些。”
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
陈业峰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底。
刚才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对方的底牌已经被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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