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了。”他笑着道。
“能吃,一天要喂好几遍。”周海英把阳阳往他这边侧了侧,“你抱抱?”
陈业峰把东西放在台阶上,伸手小心翼翼的接过。
他的手粗糙,指节粗大,掌心里全是老茧。
接过来的时候,动作笨拙得不像一个当了三个孩子爹的人。
手指头不小心碰触到那张嫩乎乎的小脸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同时。
他的手指也碰到周海英的手背。
她的手有点凉,大约是站在门口吹了风。
她把手缩回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阳阳脸上,又移回来。
“吃饭了没有?”
“吃了点…在县城吃的。”
“县城吃的顶什么用。”她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给你热饭。”
“不用,娘好像在厨房做了。”
“你抱着阳阳坐下休息会,我去帮忙。”她头也没回往厨房方向走去。
陈业峰抱着阳阳在院子里的小凳上坐下来,小家伙刚才还在对他笑,现在却睡着了,小嘴偶尔嘬一下,像是在梦里吃奶。
月光照在孩子脸上,把那层细细的绒毛照成了银色。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阳阳的脸蛋。软得不像话。手指陷进去,松开又弹回来。
欣欣跟荣荣两个丫头这么大的时候,他可一次都没有抱过。
现在想想,还真是很愧疚。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陈母的大嗓门从厨房里传出来:“海英你放着我来…你去看看阳阳,别让老二抱着,他一个大男人哪会抱孩子!”
周海英应了一声,但锅铲声没停。
然后陈母又开始唠叨:“回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大晚上的……”
陈业峰坐在台阶上,抱着小儿子,听着厨房里的锅铲声和母亲的唠叨声,看着堂屋里三个孩子抢水籺、抢炸虾饼吃的身影。
他忽然觉得原来幸福也是这么简单。
没过多久,给陈业峰准备的吃的就做好了。
桌子摆在堂屋里,头顶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陈业峰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是一碗热了的白粥,一碟咸鱼,一碟萝卜干炒肉末,还有两个煎得金黄的鸡蛋。
陈母坐在他左边,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给他赶蚊子。
陈父坐在右边,对着水烟筒,咕噜咕噜地抽着,烟雾在灯光里慢慢散开。
周海英抱着阳阳坐在对面,阳阳又醒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
三个孩子挤在桌子边上,眼睛都盯着陈业峰…准确地说,是盯着他碗里的煎鸡蛋。
“吃你们的。”陈业峰把煎鸡蛋分了分,自己就落得半个。
“阿峰,京城到底啥样?”陈母的蒲扇停了一下,“你电话里也不说清楚,就说‘挺好挺好’,挺好是啥样?”
陈父把水烟筒从嘴里拿下来,在桌腿上磕了磕烟灰,嘴里默住,眼睛却盯着陈业峰。
显然,他对京城也挺好奇的。
陈业峰喝了一口粥。
“很大。”他说,“比县城大得多。街道又宽又大,还很干净,到处可以看到高楼大厦,都要仰着脖子看。”
“天安门呢?”三子趴在桌边,下巴搁在桌面上,眼睛亮晶晶的,“二哥你看见天安门了吗?”
“看见了。”陈业峰得意地说,“天安门广场比咱们整个村子都大,升旗的时候,广场上站了上万人,黑压压的一片,可热闹了。”
“上万人!”三子的嘴张大了,像是在想象那场面是有多热闹。
他感觉自己班上四五十人,已经挺多人的了。
“故宫也去了。”陈业峰夹了一筷子萝卜干,“那可是皇帝住地方,跟电视里看到的一样,大的很,也漂亮的很,逛的脚都累了……”
“爹,你见到皇帝了吗?”荣荣奶声奶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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