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啊!”
此刻的高第算是彻底的看清这摊子到底有多乱,有多烂了。
这件事他这个辽东经略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
“你们还嫌事情不够多么,非要虎口拔须!”
高第瞪着眼睛怒吼着拍着桌子:
“二千多人出去,一个都没回来我不管,我就问问,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辽东经略?”
“这么多人出去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告诉我,你们的心里还有没有大明,有没有朝廷!”
其实,众人心里还真的就没这个辽东经略!
熊廷弼是辽东经略,他被架空。
孙承宗是帝师,一样被排挤;高第现在来了,其实他已经被排挤了!
就好比去青楼!
曾经在你身上赚到钱的姑娘在楼梯口看到你,并问你今日来为什么没点她。
其实根本就不用想,也不用问!
因为这是废话,因为就不想,不想就是答案。
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有必要去问为什么么?
高第的怒吼就是废话。
众人眼里当然没有他这个辽东经略,他这么问就是多此一举,着实是没必要。
“袁玉佩,你来说!”
袁玉佩是袁崇焕的族叔。
袁崇焕来辽东之后他召集六千广西各族子弟兵随行,这些人现在和袁崇焕在辽东军事部署直接关联。(非杜撰)
这帮人如根须般把控着辽东军事部署的要命岗位。
如果说袁崇焕是光芒万丈的,在他光芒万丈下的双脚其实是踩在他的族叔袁玉佩的肩膀上。
脏活,累活,见不得人的活都是他在做。
这是他在辽东屹立不倒的根源。
没有属于自已的人手,在辽东是站不住的。
袁崇焕知道,所以在来之前就上书说“惟广之步兵,骁勇善战,必不可少”。
并点名要求将叔父袁玉佩调来协助自已,要用广西的客军。
让族叔把“结纳之死士,尽数带来”,武举谢政洪、安澜、湛濯之等等......
(出自袁崇焕的《擢佥事监军奏方略疏》。)
这群举人再加上督粮推官林翔凤,袁崇焕在悄然无息中就成了山海关最具权势的人。
牢牢地把控着核心军官团!
高第来了之后才知道,所以他才问袁玉佩,也等于在问袁崇焕!
“高大人,非我等不说,这件事其实就是祖吴两家私下做出的决定,我等也是才知道,真不是有意欺瞒!”
“那这件事是真还是假!”
林翔凤赶紧道:
“假的,这怎么能是真的,咱们这边的将士就算平日嚣张了些,对袍泽下手这事从未发生过,倒是听说草原那边的京观鬼火不断!”
高第笑了笑,看着袁玉佩淡淡道:
“那二千杆火铳?”
“假的,绝对是假的,二千火铳不是小数目。”
“那到底有没有呢?”
袁玉佩斩钉截铁道:“绝对是无稽之谈!”
高第不想说话了,知道二千是假的,可他在这里也有自已的门道,他知道余令的确丢了火器。
“行,那这个事情你们做主吧!”
众人拱手散去,熬了一夜,一个有用的消息都没有,高第有点想笑。
“哎,山行贵连不贵断,这辽东的山是断的!”
袁玉佩离开后马不停蹄的回到自已的府邸,大门才关上,访客就跪下了!
“袁大人,我要是能活下来,一切都听你的,听你的!”
吴三桂在姨娘的陪同下见了袁大人,他已经等了一夜。
一见面就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发出最真诚的恳求,只为了活着。
“真的,我会像对待我父亲一样尊敬你,敬重你!”
吴三桂双膝做脚,跟着面前人快速的挪动,卑微且可笑。
可现在他是真的没法了,父亲在余令的手里,现如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吴家。
吴家要无家了,要成丧家之犬了!
要活,就必须有靠山!
如今的山海关要说哪座山最高,袁家当之无愧。
祖上是盐商,座师是顶端盐商,现在他身边围着一大圈盐商。
钱就是财富,有钱就能聚人,有人就能成事!
“大人你看,这是余令火器的拆解图,这是震天雷的内部结构图,六十支火器全在这里了,大人你请看!”
袁玉佩知道时候到了,伸手扶起吴三桂,然后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吴家姨娘!
螳螂捕蝉,绕了一大圈,黄雀不是吴家,而是别家。
“孩子回去吧,好好的准备,我在后面看着你!”
两个人来,一个人离开,离开后的吴三桂并未走远,而是一个人静静的站在街角的尽头。
他在等他的姨娘!
半个时辰后,捋着头发的姨娘出来了,在看到没走的吴三桂后笑了笑:
“走,回家!”
吴三桂强忍着内心的恨,喃喃道:“现在事成了他们的了,该死的也该是他们!”
“走吧,走吧!”
林翔凤不解的看着袁玉佩轻声道:“你不缺女人,为什么要那个那个女人!”
“不懂吧,我要的是他们的态度!”
“吴家是辽东人,祖家也是辽东人,他们是辽东那帮子的代表,他们不会甘心的!”
“新鞋开始不合脚,但是新鞋漂亮啊!”
袁玉佩回味的搓了搓手指,笑了笑:
“这双鞋你觉得如何?”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