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王朱潇渲将周静姝从刘晋元的私宅抱出,一路穿过风雪弥漫的暗夜,直入永安王府。
朱潇渲将周静姝抱入卧房,亲自将人放在铺着厚绒的床榻上。
做好了这一切,刚直起身准备退开,朱潇渲便感到后颈被两条柔软的手臂猛地揽住。
周静姝神色迷离,双瞳无焦,温柔香的药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烧得她浑身滚烫,意乱情迷,唯有贴近眼前之人,方可稍稍缓解。
她微微一动,裹在身上的锦袍便从肩头滑落,烛火摇曳里,露出来的肌肤莹白如玉,被火光映得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仰着脸,揽着他的脖颈往自己身前带,滚烫的唇瓣颤巍巍地贴了上来,带着哭腔的呓语回响在他耳边:“难受……帮帮我……”
朱潇渲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顿如擂鼓。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滑落的锦袍下那片从锁骨绵延下去的莹白肌肤,近得能感受到她唇间呼出的滚烫热气。
有那么一瞬间,朱潇渲几乎要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
可下一刻,他猛然回神,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往后退了半步。
他指尖微抖,小心翼翼地将滑落的锦袍重新拉回她肩头,严严实实地盖住那片诱人的莹白。
他背过身,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告诫自己:“君子发乎情,止乎礼。朱潇渲啊朱潇渲,你口口声声心悦于她,又怎忍心在她神志不清、身不由己时,欺她半分。”
说罢,朱潇渲大步走到门口,吩咐守在外间的侍女:“去取大量井中冷水,干净的布巾,还有温水。轮班进来给她擦身冷敷、喂食温水,不得有半分差池。”
那一夜,风雪刮了整夜,朱潇渲守了整夜。
侍女们轻手轻脚地进进出出,换了一盆又一盆冷水,喂了一次又一次温水,里间时不时传来周静姝难耐的低吟,每一声都让朱潇渲心烦意乱,如坐针毡。
他坐在外间的太师椅上,没有半分睡意,烛火换了一根又一根,映着他始终紧绷的侧脸。
天快亮的时候,风雪终于停了。
周静姝醒了过来,睁开眼,身上早已经换了一身素净柔软的寝衣,浑身上下没有半分不适,只有手腕上的勒痕还在隐隐作痛。
脑子里的碎片瞬间涌上来——刘晋元的狞笑,被灌下去的药,浑身的滚烫,还有……
她浑身一僵,猛地蜷起身子,连滚带爬地缩到床榻最里面的角落,手死死攥着领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带着颤抖的惊叫。
听到动静,朱潇渲快步冲入,却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再也不肯往前迈半步。
他一夜未眠,墨发散了几绺垂在颊边,眼底布满了熬出来的红血丝,唯独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小心翼翼的安抚。
“静姝莫怕。”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昨夜你被刘晋元下了温柔香,身中情毒,神志不清。我将你带回府中,全程由我府中侍女照料你的起居,为你喂水擦身冷敷缓解药力,绝无半分逾矩之举。”
周静姝低下头,指尖攥着袖口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
半晌,她才抬起头,看向这个始终和她保持着三步距离、连伸手都不敢的男人,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寒凉。
“静姝不过一介罪臣孤女,家破人亡,身份低贱,何劳永安王屡次三番,舍身相救?”
“我心悦你。”朱潇渲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没有半分含糊,“无关你是尚书千金,还是今日的罪臣之女,我心悦的,从来只有周静姝一人。自然事事为你挂心。”
周静姝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脸颊上那道浅浅的牝犬烙印:“你我相识,满打满算不过数月,何来的心悦已久?永安王身份尊贵,只要动念,全京城的名门贵女,恐怕都要任你挑选。怕不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忽然想拿我这罪臣孤女,逗个乐子罢了。”
朱潇渲的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与酸涩,道出实情:“何止数月。静姝,我心悦你,已有十数载春秋。你幼时在御花园的荷花池边,可还记得,曾救过一个失足落水的孩童?”
周静姝的目光猛地一凝。
她蹙着眉,尘封的记忆像是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那些模糊的碎片一点点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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