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碎雪,打在马车的油布帷幕上簌簌作响。
墨堡往京城的官道上,三十名青龙会弟子队列整齐,皆持铁枪,护卫马车,踏雪而行。
车厢里,李丽春正替江月儿拢了拢身上的狐裘,一路北行入京,风雪愈紧。
忽然,江月儿鼻尖动了动,拉了拉李丽春的衣袖,轻声道:“娘,你闻,什么花这么香?像寒梅,又甜得发腻。”
李丽春脸色瞬间剧变,瞬间辨出这异香不对,立刻抬手死死捂住江月儿的口鼻,自己也以宽袖掩住鼻息,压低声音急道:“是迷毒!屏住气,别深吸!”
车厢有帷幕遮挡,二人只吸入了极淡的一丝,不过是头晕目眩,尚能稳住心神。可车外步行护持的青龙会弟子,早已在北风里持续吸入了足量的迷毒,接连脱力倒地,浑身酸软。
两侧枯树林里,瞬间窜出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女刺客,人人手持解腕尖刀、蛾眉短刺,足尖踏雪无声,不过眨眼功夫,就将马车团团围死。
两名刺客刚要掀动轿帘,车厢门猛地被撞开。
李丽春纵身扑出,直取当先的刺客头领,却仅与那为首女子过了两招,便被踹倒在地。
左右两名刺客立刻上前,反剪她的双臂,冰冷的刃口贴在她后颈,将她牢牢制住。
为首的女子,正是朱雀阁顶尖刺客青雀。
她扫了一眼被制住的李丽春,缓步走向马车轿帘,刚要抬手,脚踝忽然被死死抱住。
那担任车夫的青龙会弟子,虽也中了毒浑身脱力,却凭着最后一口气从车辕上滚下来,双臂像铁箍一样箍着她的腿,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姑娘……别出来……”
青雀眼神一寒,抽出腰间淬毒的短刃,冷声道:“除李丽春、江月儿二人,其余无关人等,不留活口。杀!”
话音落,她半蹲下身,一把揪住那车夫的头发,寒光凛凛的刃口对准了他的脖颈。
其余数十名刺客齐齐动作,纷纷揪住倒地青龙会弟子的头发,尖刀同时对准了他们的咽喉,刃口映着雪光,眼看就要落下。
“住手。”
轿帘被一只素手掀开,江月儿缓步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裹着那件狐裘,小脸在风雪里冻得发白,手中却握着一把锋利的剪刀,刃口死死抵住自己的脖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风雪里的颤抖,却字字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你们费这么大功夫设伏,所求的,不过是拿我去要挟杨延朗,对吧?”
青雀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她。
江月儿握着剪刀的手往脖颈里压了半分,显现出一道红色的凹痕:“可我若是死了,你们非但完不成任务,朗哥哥还会倾尽青龙会之力,与你们朱雀阁不死不休。今日,这里只要有任何一个青龙会的兄弟殒命,江月儿必定横刀自尽在你们面前——我倒要看看,你们回去怎么交差!”
青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声道:“情报里说,你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说罢,她手腕一抬,短刃再度高高举起,作势就要往车夫的脖颈刺下。她算准了寻常女子见不得血,只要逼得江月儿慌神松手,就能瞬间将人制住。
可她小看了江月儿。
就在短刃举起的瞬间,江月儿没有半分犹豫,握着剪刀的手陡然发力,就要往自己的喉咙刺去。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绝不会成为杨延朗的拖累,永远不会。
“月儿!不要!”李丽春被死死按在地上,目眦欲裂,拼了命地嘶吼。
“等等!”青雀脸色骤变,没想到这姑娘竟真的如此决绝,可江月儿的动作太快,她根本拦不住。
就在江月儿闭目待死的刹那,一只黑色的铁燕破空而来,“当”的一声脆响,精准撞飞了她手中的剪刀。
紧接着,又是两只铁燕紧随而至,绕过江月儿,狠狠钉在了制住李丽春的两名刺客心口。那两人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倒在地,李丽春瞬间脱困。
展燕足尖在马车顶一点,如飞燕般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江月儿身前,将江月儿死死护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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