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桐花簌簌落了一地,风一吹,便像下了场温柔的雪。青禾蹲在廊下择菜,指尖捏着嫩生生的青菜,叶上还沾着晨露,水珠滚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豆子颠颠地跑过来,小手里攥着朵刚摘的小黄花,踮着脚往她发间插,奶声奶气地喊:“阿娘好看,像画上的仙子。”
青禾笑着偏头躲开,顺手刮了下他的小鼻尖,菜篮子搁在膝头,里面的青菜码得整整齐齐。不远处的田埂上,阿砚正弯腰侍弄菜苗,素色的衣摆沾了些泥土,却丝毫不显狼狈。他动作轻缓,指尖拂过嫩绿的苗尖,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阳光落在他肩头,暖得人心里发柔。
火塘里的火早已熄了,只余一点温热,灶上温着米汤,咕嘟咕嘟轻响,飘出淡淡的米香。廊下的竹椅摆得齐整,旁边放着阿砚新劈的竹篾,青黄相间,还带着竹子的清冽气息。他前几日说要给豆子编个小竹篮,装野果装花瓣都好,此刻竹篾散在一旁,只编了个底,想来是方才见田里菜苗该打理,便先放下了手中活计。
豆子见阿爹在田里,便挣脱了青禾的手,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路踢着地上的桐花,嘴里叽叽喳喳说着话。阿砚直起身,伸手将他捞进怀里,用沾了泥土的指尖轻轻点他的额头,低声说着什么,眉眼间满是温柔。豆子咯咯直笑,小手揪着阿砚的衣襟,指着天边的云,说那像,像小绵羊。
青禾望着那父子俩的身影,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继续低头择菜。春风拂过院角的桃树,枝上已冒出粉嫩的花苞,再过几日,便要满树繁花。墙角的迎春花早已开得热闹,金灿灿的一片,顺着墙根蔓延,给这朴素的小院添了不少生机。
择完菜,青禾起身去井边打水。辘轳轻轻转动,清冽的井水打上来,凉丝丝的沁人心脾。她将菜洗净,放在竹篮里沥水,又去灶房添了把柴,让米汤温得更热些。炊烟袅袅升起,在院子上空缓缓散开,与天边的云融在一起,宁静又安稳。
阿砚牵着豆子回来时,身上带着田埂的青草香。豆子手里多了几根狗尾巴草,一进门就晃着跑到青禾身边,献宝似的递过来。阿砚则走到廊下,拿起未编完的竹篮,指尖灵活地穿梭在竹篾间,竹篾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温和又安心。
青禾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喧嚣纷扰,没有世事烦忧,只有三餐四季,亲人相伴。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锅里的米汤飘香,身边有挚爱幼子,手边有寻常烟火。这样平淡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
竹篮渐渐成型,阿砚放下竹篾,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走到青禾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豆子趴在桌边,把玩着狗尾巴草,时不时抬头冲两人笑。院中的桐花还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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