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天便慢慢凉了下来,风一吹,院里便多了几分清爽。老梅树的叶子依旧浓绿,只是边角微微染了浅黄,墙角的牵牛花虽不似夏日那般热闹,却也零零星星开着,添了几分温婉。清晨的露水凝在叶尖,坠下来,打湿青禾的裙摆,凉丝丝的,却不冷,反倒让人觉得心神安宁。
豆子长高了些,跑起来更稳当,总爱追着院里飘落的叶子跑,一边跑一边喊爹娘。阿砚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晨起打理院子,午后去田间看看庄稼,傍晚归家,身上总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踏实又安心。青禾依旧守着厨房与针线,一日三餐,四季衣裳,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秋日的阳光最是温柔,不烈不燥,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竹席上,斑斑驳驳。青禾搬了小凳坐在院里缝衣裳,针脚细密,走线平整,给阿砚添上几件秋衫,袖口绣上简单的纹路,朴素却耐看;给豆子缝上小外套,兜帽边缘缀着柔软的布料,怕风凉吹着孩子。豆子凑在一旁,小手抓着线头捣乱,青禾也不恼,只轻轻拍开他的手,眉眼间全是笑意。
菜地里的秋蔬正盛,白菜裹得紧实,萝卜渐渐膨大,香菜、小葱绿油油一片,看着就让人欢喜。阿砚闲时便翻土种菜,青禾则在一旁摘菜,偶尔抬头相视一笑,不必多说,便知彼此心意。豆子蹲在田埂上,揪着小草玩,时不时喊一声娘,再喊一声爹,声音脆脆的,回荡在小院里,格外动听。
午后,阳光正好,三人便搬了桌椅坐在院中。桌上摆着新蒸的南瓜饼、煮好的栗子,还有一壶温热的菊花茶。豆子捧着南瓜饼啃得满脸香甜,栗子壳堆了一小堆,阿砚耐心地替他剥着,指尖被染得浅黄。青禾看着眼前一大一小,心里软成一片,这样的时光,慢得像流水,轻轻淌过,不留痕迹,却处处都是暖意。
秋日的傍晚来得稍早,晚霞依旧绚烂,只是多了几分沉静。三人依旧爱去河边走走,风拂过河面,泛起层层涟漪,岸边的芦苇轻轻摇晃,絮花飘飘扬扬。豆子捡着石子打水漂,阿砚牵着青禾的手,脚步缓慢。一路走来,从春到夏,从夏到秋,掌心的温度从未变过,心里的安稳也从未减过。
夜里,灯光昏黄,豆子早早睡熟,小眉头舒展,睡得香甜。青禾与阿砚坐在窗前,窗外月色清朗,虫鸣细细,院里的草木在夜色中静静伫立。阿砚握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细细的薄茧,那是岁月与生活留下的痕迹,温柔又深刻。
“一年四季,就这样过去了大半。”青禾轻声说。
阿砚点头,目光温柔:“往后每一年,都会是这样。”
春有花开,夏有清风,秋有明月,冬有暖阳。不必追求轰轰烈烈,不必羡慕远方繁华,守着一方小院,陪着眼前人,一日三餐,一年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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