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一个破旧的平板电脑,离线地图上,一个红点標註著他的目標。司令部对面,仅仅隔著一条四车道马路,有一栋灰色的高层建筑。
一栋公寓楼。
完美的狙击点,完美的爆破位。
他低头,看著小女孩。她的大眼睛里倒映著他冷硬的脸,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镇静。她是被“製造”出来的武器,也是他这次任务的“货物”。但此刻,她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安娜。”他第一次叫她的代號,“我们要换个地方玩游戏了。”
他把手提箱的拉杆抽出来,另一只手牵起她冰凉的小手。
“这个游戏,会很吵吗”安娜小声问。
“会。”牧羊人拉开仓库的后门,一股铁锈和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但闭上眼睛,就当是新年钟声。”
……
半小时后,公寓楼下。
牧羊人和安娜看起来狼狈不堪。他们的衣服被故意撕破,脸上抹著灰尘和油污,像一对在城市角落里挣扎求存的流浪父女。沉重的黑色手提箱在他手里,仿佛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这栋楼太安静了。
牧羊人的心底升起一丝违和感。这里是费多联邦的首都,星辰军区的正对面,可以说是整个联邦安保最严密的地方。可这栋楼,没有门禁,没有保安,甚至连个监控摄像头都看不到。
太反常了。就像一个猎人,在森林里发现了一块没有任何动物敢靠近的空地。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他只能赌,赌这是费多联邦的傲慢,他们认为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拉著安娜,从一楼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
“求求你们,行行好,我女儿发烧了,我们被人抢了,只需要一杯热水……”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恰到好处的绝望和哀求。
门开了一扇又一扇。
“滚开!”
“没钱!再敲门我报警了!”
冷漠、警惕、厌恶。意料之中的反应。但这让他稍微安心,至少证明这里住的还是些普通市民。
直到他敲响七楼最东头的一扇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后,头髮花白,眼神浑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军绿色衬衫。
一个老人。
“先生……”牧羊人立刻进入角色,身体微微佝僂,將安娜推到身前。安娜很配合地打了个哆嗦,小脸惨白。
老人浑浊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安娜身上。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
“进来吧。”他完全打开了门,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外面冷。”
牧羊人的神经猛地一跳。
太容易了。
但箭在弦上,他没有选择。他紧了紧握著手提箱的手,低声道谢,拉著安娜走进了房间。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陈设简单朴素,收拾得一尘不染。墙上掛著几张黑白老照片,照片上的人穿著老式的军装,英姿勃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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