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
都是棋子。
夜色降临,塔城的灯火渐次亮起,但这辉煌之下的暗影正悄然拉长。
星辰军区的一號大院。
晚宴的规格並不算奢华,却处处透著森严的秩序。
苏然脱下那件笔挺的军服外套,只穿著一件深色衬衫,领口鬆开了两颗扣子。
儘管如此,他坐在主位上的姿態依然像是一柄隨时会出鞘的钢刀。
“妈,多吃点,今天庙会走累了吧”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母亲的碗里。
苏母神色有些倦怠,机械地搅动著碗里的汤,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累倒是不累,就是这心里总觉得压得慌。”
她放下勺子,嘆了口气。
“苏然啊,咱们费多联邦现在看著热闹,可底下的老百姓过得真不容易。”
苏然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
他没接话,只是看向对面的妻子余诗曼。
余诗曼作为星辰军区的参谋,那双眼睛简直比最精密的扫描仪还要毒。
她察觉到了婆婆今天那异样的恍惚。
“妈,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余诗曼声音轻柔,指尖却有节奏地敲击著大理石桌面。
苏母摇摇头,说起下午在寺庙门口遇到的那个流浪儿。
“那孩子,瘦得让人揪心,大冷天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这费多联邦要改进的地方太多了,你这个司令啊,不能光盯著地图看。”
苏然无奈地苦笑,把咖啡推远了一些。
“妈,我这司令做的是如履薄冰,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我是真想让他们过好日子,可这步子不能迈得太快。”
余诗曼並没被这种感性的对话带偏。
她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妈,您说那个流浪儿,她对您做了什么吗”
苏母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糖纸。
“没什么,就给我吃了颗糖,说是谢我的。”
“那糖的味道……怪怪的,有股子土腥气。”
苏然和余诗曼的脸色在瞬间冷了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温情脉脉的餐厅,空气瞬间凝固。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靠近权力核心的陌生人,都带有致命的嫌疑。
“那孩子吃了吗”
余诗曼突然追问,语气已经带上了职业化的锐利。
“吃了啊,跟我一起咽下去的。”
苏母有些不解,看著儿子和媳妇的反应,神情有些侷促。
晚饭匆匆结束。
苏母被余诗曼扶回房间休息。
“妈,您今天受了风,我让医务室过来给您掛个营养青霉素,顺便做个全身体检。”
余诗曼的声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静。
苏母已经有些迷糊,摆摆手,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苏然站在走廊里,指缝间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如果是那种东西,狼卫的监测仪发现不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眼底满是戾气。
余诗曼走出房间,反手轻轻合上门。
“物理扫描確实没发现爆炸物,但如果是生物標记或者微型定位……”
她没再说下去。
两名穿著全防护服的军医已经等在门口。
他们推著一台外形诡异、带著无数导管的可携式医疗仪器走入臥室。
屋外的苏然,拳头紧握。
这种被人渗透到家里的感觉,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跳动。
如果是巧合,那皆大欢喜。
如果不是,那这个“牧羊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人类的常规逻辑。
检测在寂静中进行。
显示屏上的数据流飞速闪烁,频率极高。
“司令,找到了。”
主治医生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透著一股毛骨悚然的惊愕。
“不在胃里,在声门附近的褶皱处掛著。”
“是一种通过特殊凝胶包裹的微型发射器,直径不到一毫米,模擬的是淋巴结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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