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大言不惭!”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快若奔雷,五指成钩,指尖处隐约可见青黑色的化龙鳞片层层浮现。
孙彻亦是不闪不避,在那命线的操纵下,他仿佛成了一尊不知痛楚的杀戮傀儡,在“囚神音”神魂压制的加持下,提刀冲了上去。
咻——
两人在那乱石滩上瞬间对撞在一起。
刹那间,恐怖的气浪如潮汐对冲,利爪与长刀炸开来的余波将周围小溪的浅滩溪石全部吹飞。
螣正鸣以蛟龙一族的强悍体魄硬抗孙彻那势大力沉的刀意,双方在那狭窄的方圆之地内以气对拼,拳拳到肉,竟是打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得谁。
就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的关头,孙彻那双由于充血而显得赤红的眸子猛然一睁,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大喝:
“荣子谦!还愣着作甚?速速催动缚龙阵,助我斩杀这头孽畜!牧骑鲸,带上剩下的兄弟,给我去追那三头蛟龙,绝不能让他们走脱一个!”
众人闻言,那因命线牵引而变得麻木的神情齐齐一震,齐声领命。
荣子谦此时已是面目狰狞,双手飞快结印,在那命牌的压榨下,他浑身的精血几乎要顺着毛孔渗出,怒吼道:“缚龙阵,起!”
随着荣子谦的一声令下,原本死寂的虚空之中陡然浮现出八道漆黑的裂缝。紧接着,又是八根透着森然死气的黑金巨钉从天而降,每一根都重达万钧,带起一股沉重的威压。
螣正鸣刚想躲避。
嗡——
一瞬之间传来的囚神音,让他迟疑了一下。
紧接着,他只觉双肩一沉,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那些黑钉带起的威压来得实在太快,在阵法的压制下,他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在一阵青光中被迫变回了那头巨大的蛟龙原型。
“该死!”
蛟龙在泥尘中疯狂翻滚,一双竖瞳死死盯着那些从天落下的黑钉,拼命想要腾挪躲避。
然而孙彻此刻却趁机贴身而上,全然不顾那黑钉带来的余波伤及自身,招招阴狠,刀锋直刺蛟腹,丝毫不给它半点脱身的机会。
“呃!”
螣正鸣一个不留神,被孙彻那裹挟着阴毒刀气的一击重重击中腹部,龙鳞崩碎。
但孙彻也付出了代价,被螣正鸣含恨挥出的一记利爪当胸扫过,胸口瞬间绽放出一朵鲜艳的血花,甚至可见白骨。
可就是这短暂的破绽,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嗤一声。
一根黑色的缚龙钉看准时机,穿透层层妖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从天而降,正中螣正鸣的左肩。
“吼!”
螣正鸣怒吼一声,刚要抬爪拔钉,孙彻又是趁机而上,身形跃至半空,双足如重锤般狠狠踏在螣正鸣的后脊大穴之上。
原本就已强弩之末的螣正鸣瞬间脱力,半口龙息硬生生被憋回胸腔,庞大的身躯从半空中坠落。
紧接着,又是啪啪啪几声令人绝望的铁器入肉音。
数根黑钉准确无误地穿透风暴,分列四方,将螣正鸣的四肢与长尾当场钉死在焦黑的地面上。
“啊,我的手——”
螣正鸣发出了一声支离破碎的痛苦哀嚎。
孙彻冷笑着从半空飘然落下,一脚重重踩在螣正鸣那满是血污的颈脖子上,脚跟发力,几乎要将其喉管生生踩断。
螣正鸣张大嘴巴,却由于气管被截断而无法呼吸,整张龙脸憋得扭曲,双眼由于充血几乎要夺眶而出。
孙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妖,语调平缓地残忍道:“孽障,临死前,还有什么遗言?”
螣正鸣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哑的咒骂:“孙……孙狗……尔等背信弃义的畜生,迟早……不得好死……”
孙彻嗤笑一声,眼中尽是嘲讽:“不得好死?老子如今活着,便比你这要烂在泥里的畜生强上百倍。”
螣正鸣眼神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悲愤与不甘,他贵为南妖一脉的嫡系,何曾想过有一天会在这偏僻的烂泥镇,被人像宰杀牲畜一般钉在地上。
孙彻不再废话,神色重归木然,在那红线的牵引下高举手中长刀。
“上路吧。”
一刀落下,寒光映红了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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