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命线?”荣子谦震惊失声。
众人自然知晓此为何物。
命线乃大隋太子李徵亲手炼制的“敕命玉牌”之延伸,植入玄鸟卫高层体内,一旦触发,便可强行操控其身躯、血脉乃至神魂。玉牌以命为引,线如傀儡之丝,只需轻轻拨动手中命牌,这些远在千里之外的死士便只能沦为毫无自主意识的傀儡。命线一落,便是敕令如天,哪怕是要你生剜人心,双手也绝不会抖上一下。
绝对的服从。
荣子谦还在愣神,下一刻,他只觉得脊脊椎骨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一根妖异的红线瞬间刺破虚空,扎入了他的天灵盖。
“不……殿下……饶命……”
荣子谦发出一声凄厉的哀求,可他的身体却已经不再听从意志的使唤。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手竟不由自主地抬起,生生撕开了胸前的内甲。
血肉翻飞间,一枚同样的黑玉令牌自怀中飞出,不受控制地刺入他心口。
“啊——!”
他发出惊恐至极的哀鸣,双目圆睁,瞳孔剧烈颤抖起来。
此时,已经冲杀到阵中心的螣未辞立即止住身形,金色的竖瞳扫过孙彻与荣子谦胸前那两道诡异的红线。
“情况不对,这些大隋的走狗疯了,快撤!”螣未辞沉声喝令。
螣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有些不甘心地怒吼道:“少主!就这么放过这群杂碎?岑原的仇还没报完呐!”
螣九望着那已经缓缓回过神、神情却变得如同石雕般冰冷的孙彻,后背一阵发凉,他知道是那太子在幕后隔空‘点将’了。
“快走!慢了就来不及了!”
螣未辞见螣岐和螣正鸣还欲纠缠,当场暴喝道:“螣岐!螣正鸣!想违抗命令不成?给老子滚回来!”
两人虽有满腔愤懑,却也知道此时少主并非说笑,只得咬牙收拢灵气,准备强行突围。
“想走?既然来了,就把这一身蛟龙筋骨留下吧。”
被命线操纵的孙彻身形一闪,竟是带起一串模糊的残影,瞬间拦住了几头蛟龙的去路。在那红线的加持下,他周身的气势竟是在瞬息之间强行跨过了七境门槛,直到达八境巅峰。
螣未辞怒极反笑:“就凭你一个提线木偶也想留人?给我杀了他!”
众蛟龙闻声而动,皆是放开全身修为,化作四道恐怖的流光,齐齐冲杀向孙彻。
然而,孙彻却像是个彻底丧失了痛觉的疯子,面对四名八境大妖的合围,他不仅不退,反而伸出那只已经干枯的左手,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铃铛。
只见他突然摇晃铃铛,口中诵念起一阵晦涩难懂的咒文:“四象轮转,八荒为狱……”
那铃铛每响一声,周围的虚空便震荡出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叮当叮当——
螣未辞等人只觉得一阵神魂震动。
这是大隋皇室用来困杀大妖的秘法“囚神音”,一旦施展,便是要损耗施法者十年阳寿为代价,重创对方神魂,与敌人玉石俱焚。
螣未辞眉头紧锁,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真是难缠。孙彻不要命就算了,他们可不想死。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荣子谦也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咆哮,在那命牌的加持下,他竟也成功突破了天地界限,强行晋升到了八境修为,与孙彻形成了犄角之势。
螣正鸣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少主,这样下去谁也走不了。你们走,我留下垫后!”
“胡闹!我不会再丢下任何一个人了!”螣未辞断然拒绝。
螣正鸣却苦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那早已化作枯骨的岑原方向,低吼道:“少主难道要辜负岑原的一片好意吗?他断尾求生是为了让咱们活,不是让咱们陪葬的!走啊!快走!”
螣未辞心中一震,就在犹豫不决之际,螣九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抓住螣未辞的胳膊,浑身妖力狂涌,不由分说地拖着他向后山疾驰而去。
“少主,走!找到出去的路,莫要让大家都死在这里!”
螣未辞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不再抵抗,带着螣岐等人一路向南。
“正鸣,保重!”
“少主,保重,来世有缘再见!”
二人没有过多的辞别,在此之后便永隔天涯。
身后,孙彻与荣子谦并肩而立,血雾缭绕,铃声余韵犹在。两人已彻底失去神智,只剩傀儡般的杀意。
孙彻见状放声大笑,那嗓音在红线的牵引下显得既癫狂又机械:“既然你上赶着要投胎,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把那几条丧家之犬一个一个拎回来剥皮抽筋!”
螣正鸣变回人形,阴沉着脸,一身原本紧致的玄色劲装此时已被暴涨的妖力撑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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