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太阿望着满山荒坟残垣,片刻后缓缓颔首:“宗主所言也有几分道理。
此事事关重大,牵扯郑家与灵云宗日后格局,容不得草率决断,容我回去细细权衡谋划一番。”
青衫宗主见他松口,心中微定,当即顺势提议:“理应如此。那便劳烦前辈斟酌思量,不如三日后此时,我们仍在此地相会,再议结盟联手、瓜分越家的具体细则,如何?”
“可以。”郑太阿坦然应下,“三日后,我与贤文准时赴约。”
郑太阿转头看向立在一旁默然侍立的郑贤文,又将目光落至郑贤月身上。
“贤文,贤月,时辰不早,此地可能有魔修经过,我们先回去吧。”
听到此话,玲珑仙子便立马开口,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舍,柔声挽留:“太阿前辈且慢。
许久未曾与贤月相见,心中甚是挂念,难得此番碰面,不如让贤月暂且留下,随我与师哥再小聚几日,叙叙旧情?”
郑太阿抬眸淡淡扫了郑贤月一眼,便微微颔首:“也好,那贤月便留下陪玲珑仙子叙旧,切记谨言慎行,莫要轻易暴露。”
“晚辈谨记老祖叮嘱。”郑贤月躬身应道。
交代完毕,郑太阿不再多言,对着灵云宗主与玲珑仙子略一示意,便转身与郑贤文一同纵身掠起,两道身影踏夜乘风,转瞬便消失在英灵山层层林木阴影之中。
待二人气息彻底远离灵云宗旧迹,他们一路低空疾行,远离了那片荒坟陵寝地界。
郑贤文按捺不住心中疑虑,眉头微蹙,开口低声问道:“老祖,方才与灵云宗主交谈,晚辈总觉得有些异样,他言语之间,好似一直有意无意打探咱们郑家底细,隐隐对家族藏拙蛰伏、不愿贸然出手之事颇有微词,是晚辈错觉吗?”
郑太阿望着兰州城方向翻涌的淡淡魔气,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漫不经心地反问:“哦?你也看出来了?”
郑贤文重重点头,神色愈发凝重:“绝非错觉。他处处试探家族底蕴,一心想让咱们郑家立刻高调现身,全力帮灵云宗对抗越家与魔修,恨不得立刻把家族推到台前,卷入纷争漩涡之中。”
郑太阿闻言,眸光骤然沉下,眼底掠过一丝冷厉寒意,语气带着几分看破虚妄的淡漠:“你看得没错。
眼前这位灵云宗主,可不是当年那个心怀宗门大义、纯粹想重振灵云道统的宗主了。
“心性变了,格局也变了。”
郑贤文心头一凛,低声追问:“老祖的意思是,他心怀异心?”
“算不上大奸大恶,却满心私欲与算计。”郑太阿缓缓道来,语气透着洞悉一切的通透。
“他看似为灵云宗重兴奔走,实则急功近利,一心想借咱们郑家的顶尖战力与隐秘底蕴,帮他快速扫清障碍,坐稳宗主之位。”
“一边想结盟借力,一边又暗自打探虚实,想摸清咱们郑家的深浅底细,好日后拿捏分寸,甚至暗藏利用之心。”
郑贤文恍然醒悟,眼底泛起冷色:“原来如此。难怪他一味催促咱们早早联手,不愿等中域势力入局制衡,实则是想先把咱们绑上他的战船,任由他驱使布局。”
“正是这个道理。”郑太阿淡淡颔首,“他急于瓜分越家地盘、重振宗门声势,却不愿隐忍蛰伏、静待时机。
眼里只看得见眼前利弊,却看不清兰州乃至整个东域的暗流凶险。”
“更刻意打探家族实力,无非是想掂量咱们的利用价值,若底蕴足够,便倾力拉拢结盟;若底蕴太足,怕是转头便会灭了郑家。”
郑贤文面色沉凝:“那三日后的盟约之议,咱们还要如期赴约吗?若是与之深结盟约,岂不是等于引狼入室,被人暗自算计利用?”
郑太阿眸光深邃,望着夜幕下的兰州山川,语气不急不缓:“赴,自然要赴。”
“灵云宗残存势力还有可用之处,玲珑仙子与贤月毕竟是师徒。只是结盟可以,却绝不能倾尽家族底蕴为他人做嫁衣。”
“虚与委蛇,假意周旋,表面应允联手,实则继续蛰伏观望,既利用灵云宗牵制越家,又不暴露咱们郑家真正实力,才是稳妥之道。”
郑贤文瞬间会意,躬身道:“晚辈明白了。咱们只需假意附和,稳住灵云宗主,暗中依旧按原定布局行事,借他们制衡越家,自己坐收渔利便可。”
郑太阿微微点头,袖袍轻拂:“走吧,先回地底密室。且看贤月留在那边,能否从玲珑仙子口中,再探出一些这位新任宗主的隐秘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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