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后,密信在此,臣妾偶然截下此信,事关藩部与后宫勾连叛国,不敢私自藏匿,更不敢隐瞒分毫,只能即刻入宫面呈皇上,却不想龙体竟受这般重创,臣妾心中惶恐不安。”
青栀静立一旁,自踏入殿内便始终沉默,目光掠过龙榻上奄奄一息、形同废人的弘历,又落在那封密信上,眼底无半分悲戚,只有深沉的权衡与冷静。
她早已看透内里弯弯绕绕,厄音珠狂妄短视妄图勾结外邦谋夺后位权柄,巴林湄若借机递信,一石二鸟,既除去宿敌,又能顺势将自己从谋害龙体的漩涡中抽身。
宜修接过密信,指尖抚过纸上墨迹,逐字阅下,面色一寸寸覆上寒霜。
信中厄音珠的野心昭然若揭,觊觎草场、图谋太后尊荣、插手皇子夺嫡,字字皆是犯上作乱,通藩大罪。
她将密信轻轻搁在一旁案几上,冷眸扫过殿内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豫嫔好大的胆子,身为大清妃嫔,不思安分守己,反倒私通蒙古藩部,窥探朝堂皇权,妄图借内乱谋私,简直是罔顾天恩,罪无可赦。”
说罢,她看向李玉,沉声吩咐:“即刻下旨,封锁豫嫔居所,禁足永生不得出寝宫半步,贴身宫人全部拘押严刑审问,彻查她私下与科尔沁往来的所有踪迹,书信、口信一个都不能放过。”
李玉连忙叩首:“奴才遵太后懿旨。”
一旁的齐汝闻言心头一凛,暗自低头不敢多言。
他心里透亮,皇上龙体亏虚绝非一日之寒,豫嫔的烈性秘药、颖嫔的温柔香丸轮番侵蚀,再加上本身沉溺酒色,早已掏空本源,今日不过是借密信之事怒火攻心,彻底引爆顽疾,落得中风昏迷、人事不省的下场。
宜修转而将目光落在巴林湄若身上,目光深邃难辨,似看透她心底盘算,却并未点破,只淡淡开口。
“你截获密信,禀奏有功,守住了大清国门与皇权安稳,本当记你一功,只是往后在后宫之中还是安分守己的好,莫要再生旁的心思。”
巴林湄若心头微凛,连忙屈膝行礼:“臣妾谨记太后教诲,往后必定恪守本分,不敢有丝毫逾矩。”
青栀这时才缓缓开口,语声沉静端庄,带着皇后母仪天下的沉稳气度。
“皇额娘,如今皇上昏迷不醒,朝政无主,龙体安危系着朝野人心,当务之急,一是太医院全员值守,日夜不离龙榻,尽心医治,务必稳住皇上性命。”
“二是严守消息,紫禁城内外、朝堂百官,绝不可泄露皇上中风昏迷半点风声,以免朝野动荡有人借机生事。”
“三是六宫归静,即日起禁绝宴乐,各宫安分闭门,不许私下往来议论,违者重罚。”
一番话条理分明,句句切中眼下要害,尽显皇后执掌六宫、临事沉稳的格局。
宜修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面色再度凝重。
“皇后所言极是,即刻依言行事,李玉,命禁军加守皇城九门,暗中提防蒙古各部动静,以防科尔沁听闻风声蠢蠢欲动。”
“另外,朝堂诸事暂且由军机大臣联名协理,凡重大奏折一律送入本宫与皇后宫中定夺,暂且压下各方异动。”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