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桓也用别样的眼神注视着她,道:“她就是你提过的那个被孟云仲抚养大的小姑娘?”
此前在圣灵之心时,我与元桓便将前世的经历都细数了一遍。元桓记得他每一次转世的记忆,唯独不记得孟云仲时的许多事。我原本猜测,多是因为他为了成魔而付出的代价。虽然他有天书之力,但毕竟成为魔族大都会消除前尘记忆,或许他也不例外呢?但想到睚眦和花鸟,他们因为都是上古神兽妖兽,又似乎并未受到影响,所以至今我仍不解,为何元桓会偏偏忘记了孟云仲的那段记忆。不过,我已将那段记忆口述于他,其中便包括了救下莺儿后交于他照看的那一段,只不过他认不出来罢了。
不过对莺儿来说,他毕竟照顾了她多年,恩情自不能忘。或许此前郁郁之林时她尚未恢复,记忆并不清醒,故而不敢相认。而如今再次重逢,难免是心情复杂,想来即便元桓已变了气息,但那种熟悉之感,仍然让她更加确信了。
说着,便见莺儿眼眶微红,个中之情自是难表。但元桓却只能回报以浅浅一笑,毕竟这些记忆对他来说,只不过来自我的言表罢了。
“莺儿,他如今是魔族元桓,不是孟云仲了。”我有些心疼地握住莺儿的肩膀,柔声道。
莺儿不语,但看得出她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绪。片刻后,她将眨了眨眼睛,将眼中浸染的泪晕开了去,再次对我们微笑道:“走吧,不要在此耽误太多时间了。”
在莺儿的示意下,我们跟着她一起纵身跃入了那迷雾漩涡之中。原本以为这漩涡可能会让人感到不适,也有些担心在漩涡的加持下,可能会被卷入不同的地方。但谁知,不消眨眼的功夫,我们的视线便已清晰,脚下也实实在在起来。
我这才朝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我们四人此刻正站在一处八卦形状的似是祭坛的中央,而这个祭坛的周围,则是高耸的岩石崖壁,又或者说,这个祭坛正是修建在一个狭小的崖谷凹陷之中。我抬头望去,只见一片迷茫氤氲,先前的迷雾,已然成为了此地的天穹,而我们跃入的漩涡,却已经不见踪迹。
“莺儿,此为何处?”
“姐姐,这里是化浊海市。”莺儿转过头来,笑着答道。
海市?的确曾听说过妖界有海市一说,传说海市曾是六界内仅存的神秘市集,六界珍宝应有尽有,而且还隐藏着一些隐世的厉害角色。想要进入海市,必经过市中之人引导,而且,据说除了这海市的真正东家,又或是经历过海市祭礼后甘愿终身栖于海市之内的人之外,无论是何种族,亦或力量多么强大,都只能在海市内停留三日。
想不到这神秘的海市,竟然是隐藏在化、浊二海的海沟之中。这不禁也让我开始猜测莺儿现在的身份,难道她已经接受了海市的祭礼吗?
我们走下祭台,又经过了一条狭窄的通道,接着,眼前便被一道墨黑色的瀑布挡住了去路,这才发现,我们竟是在化海巨瀑后面的一个洞穴里,而被瀑布遮挡的,应当是这个洞穴唯一的出口。
这时,莺儿走到瀑布跟前,她手中不知何时竟幻化出了一根黄色手杖,这场景,似曾相识。
下一刻,她果然缓缓举起手杖,在半空画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随着图案最后的末尾与开始处连接,我们眼前的瀑布竟如帘子一般,向两旁拨开了去,然后,通道外面的光线便也完全穿透进来,一时显得有些刺眼。
待适应了这光线之后,莺儿便领着我们走出了洞口,眼前忽就豁然开朗了。
我不禁感叹,这还是我们想象中的那道狭长的海沟吗?但随即,我们便也意识到,这处地域或许的确是化、浊二海之间的海沟,却又并非仅仅是海沟。
原来,这妖界海市,竟然是以摄空术强行在海沟内拓出的一方空间。我忽地回想起了苍黎曾在技炼的修炼之处提到的摄空术,不过在我恢复了剑灵记忆之后,也便记起了妖界所独掌的摄空之术为何。
摄空术,即为摄取空间之术。此术与幻术有相似之处,却又不尽相同。幻术所创之空间,无论其间看上去多么真实,但具是虚幻。而摄空之术,则是在一处空间里,强行将另一空间摄取过来之后将现有的空间拉伸拓展,甚至完全变成其他的模样,但这空间确是实实在在的。所以,摄空之术可谓是妖界空间法术的极致形态。而技炼所用的摄空术,与真正的摄空术相比,也仅是细枝末节而已。
如今看到这海市的模样,我才真正感受到妖界作为与神、魔两界对等的高等空间所具有的震慑力量。都说魔域的空间法术是六界翘楚,但这摄空之术相比于魔域的空间法术,也并不逊色。若说魔域的空间法术能够搅弄操控空间,那这摄空术便能强行融合迁移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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