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义目视着组织委员蔡阳走出办公室。
张淇也拄着下巴望着这个四十多岁的基层干部走出去,眼中露出丝丝笑意。
转过头来,张淇看向坐在办公椅上的杨明义,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老师夸奖过的明义同志,这个政治手段,老辣。”
张淇看了一会,就已经看明白杨明义的做法了。
不得不说,很老道,完全是政治手段,有堂而皇之的阳谋,也有藏在袖子里面的阴谋之手。
如此阴阳共济的办法,很像杨东处理问题的方式。
这也怪不得杨东会夸奖杨明义。
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真像。
“刚才张淇兄弟说,如果是你,你要把铝盆乡的委员都换掉,其实常态情况下没毛病。”
“但是现在的铝盆乡是个什么情况呢?老百姓没有安全感,吕家核心的成员虽然被分局的人抓走了,可老百姓不知道具体情况,也不敢大规模庆祝,为什么?怕啊。”
“怕什么呢?怕这些吕家核心成员卷土重来,怕他们跟以往一样出现在铝盆乡。”
“而体制内同样有这样的担忧,怕吕家人回来,所以现在的铝盆乡是很复杂的局势。”
“铝盆乡对于红旗区来说,挺小的,只是众多街道办和乡镇之一,甚至人口也很少,影响看似不大。”
“但在铝盆乡内部,如果不安宁的话,也会影响整个红旗区的稳定和团结。”
“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把委员们都清理掉,换上新的一批,毫无根基的乡干部,那不是好事,那是坏事。”
“这里是乡,是我国体制当中最基层的行政地点,乡镇如果不安稳,这个国家就不会安稳。”
“因此铝盆乡的委员们,不能全换,只能换一部分。”
“当然你说的是有道理的,那就是这些委员都有问题,都不是什么好人,留着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我需要他们自己写出自己的罪行,以及跟吕家人的联系,利益往来,等等。”
“只有把这些东西捏在我的手里,他们才不会出问题,铝盆乡才不会失控,无论是政治上还是发展上。”
“这也就是我此刻做这件事的原因。”
“现在,张淇兄弟,还有什么疑问吗?”
“或者说,还会怀疑我处理铝盆乡问题的能力吗?”
杨明义这番话说完了之后,满脸笑意地看向张淇问道。
张淇却连连摆手说道:“明义同志误会我了,我没有怀疑过你处理问题的能力。”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处理这件事而已,而现在我也看到了,可以说很完美。”
“既然我看了,我也就不再打扰了,我走了。”
张淇说罢,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不留下看会了?万一我这个办法失效怎么办?”
“万一其他委员拒不从命,负隅顽抗,不写罪行,怎么办?”
杨明义继续问着张淇。
张淇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眼杨明义,便是笑道:“如果真有不写罪行,不交代自己问题的,不给你把柄的,那反而简单了。”
“真有这样的委员,你也就可以做决定放弃他们了。”
“我老师不是说了吗?铝盆乡要换两名委员。”
“这两个名额,掌握在你手里,你想换谁就换谁,裁决权在你这里。”
“谁不配合你,你就换谁。”
张淇笑着回答完杨明义之后,转身往外走。
“两个月,我会给区长一个干净的铝盆乡!”
杨明义朝着转身的张淇喊道。
“那是你跟他的事,跟我无关啊。”
张淇背对着杨明义,敷衍地摆了摆手,离开。
杨明义见张淇走了之后,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紧锁,立即看向蔡阳刚才写的东西。
他刚才一直假装对这些东西毫不在意,第一是给蔡阳一个信号,那就是他写的内容,自己不在乎,也是暗示蔡阳不必担心后果。
第二也是做给张淇看的,给张淇留下一个风轻云淡的人设和印象。
可实际上,杨明义远没有这般淡然和平静。
只是看了蔡阳写的罪行之后,杨明义便不可能淡然和平静。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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