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行愕然地盯着硬币，他施舍给乞丐的钱都没这么少好吗？他摸摸书包，几张崭新的红色大钞拍到月雪森的书本上。
月雪森忙不迭收下，嘴里说着谢谢。
严行：……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
今天晚上月雪森照旧去画室，因为是最后一节课，画室吵的像足球场，人声鼎沸。
“我跟你说，我妈跟你妈一样，天天……”
“还向我班主任打小报告！艹，那秃顶上课老盯着我，不就是我上课喜欢嗑瓜子嘛，他讲课没点ac数吗……”
“啊啊啊，xxx出新电视剧了！集美们你们知道吗！强烈安利！超级甜！”
高三的两位学长实在受不了女生尖利的嗓音，把位置移到高一那画，高一新生仔，比较拘束，不怎么敢说话，相比高二高三，安静很多。
朱文辉知道自己管不住学生，就上楼跟一位朋友聊天去了，放任他们大声喧哗，幸好画室离教学楼远，隔音效果好，万一被校长听见了，后果不堪设想。
月雪森一进来，刷刷刷女生都转头愣愣的注视着他。
薛佳怡见到月雪森来了，特别高兴，态度热情地招呼他快点坐下：“月神，会唱歌吗？我们在开歌房，流行歌曲串烧……”
“不会。”月雪森低头削笔。
薛佳怡说：“没事，我们还带了牌，玩吗？”
“不玩。”
薛佳怡看月雪森一心想着画画，不好意思打扰他，椅子移到高三去玩了。
周围可能因为月雪森来的缘故，非常安静，平时恐龙的女生时不时偷瞄几眼月雪森，装文静淑女了。
月雪森校草的头号真不是盖的。
他拿出速写板，4b铅笔没有削尖，照着范画，很快画出一个形……
20分钟一张速写是最基本的。
一晚上画十张差不多。
但对于月雪森来说，这远远不够，十张太少了。
他画了十四张，手都酸了。
画画，天赋固然重要，勤奋也不能轻视。
本来他打算去延迟教室刷题，为了明天的比赛，他要早点睡，养足精神。
次日，是阳光周末，他们抽着大家玩的时间，搭学校大巴去市中心参加青少年私人艺术展比赛。
这个比赛由华国知名美术协会协办，艺术家巨头吴行嵊老先生出资，不仅有巨额奖金还关系到升学、考高校的加分项、美院名额问题，受众多名校重视。
海德更是三个年级段都报名了，足足有一百多人，是易市艺术生最多的学校。
要出校和别的学校一起竞争，女生打扮的特别漂亮，精神饱满地拿着画具。
月雪森依旧穿着整洁的校服上了车，坐在薛佳怡旁边，薛佳怡帮他占了座。
薛佳怡性格大大咧咧，人缘好，有喜欢的学长，故月雪森坐在她旁边，女生意见不大，一路平安无事。
可在车开出校门的瞬间，月雪森感觉有一道滑腻炽热的视线黏在他身上，看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草丛空无一人……
比赛举办地点在吴行嵊老先生的旗下的一套别墅里，充满一股金钱的味道。
别墅风格是日本和式传统屋，窗户开落地窗,门户用白竹夹扁柏制成的长薄板，外面种了庄雅的竹林，环境宜人。
别墅面积很大，拿来做考场有点大材小用，不过听说吴行嵊老先生是一位极具风雅和个性的艺术家，如此可以理解。
艺术生们入玄关处脱鞋，迎面氤氲着沏茶香，监考老师早已在房间候着了。
作画期间，手机上交，画具自备，不得偷看、抄袭他人画作，能来报名比赛的艺术生心气高傲，本身能力一流，大多不屑去看别人画作，降低了作弊概率。
比赛没有主题，没有要求甚至没有任何提醒的比赛，让人不知从何下手，与其说是比赛倒更像是创作……
月雪森就把它当做平时画画来对待……
风吹耳梢，他想起了在易市老城区的夜晚，他要画出来……
脏水覆盖的街道，烟囱密布的灰色天空，黑黢黢的消防楼梯，来往人眼中的冷漠。
繁华一偶相隔的世界。
将过往缝进故乡碎片里，残缺不堪。
虽然出生在这个臭水沟，他们不似常人，像只等待黑暗糜烂的死老鼠，仍仰望星空期盼未来。
少年骑着车带他看海色与共的不夜城……
灯红酒绿迷人醉，刹那的火花永恒不变。
月雪森选择了暗色调，深蓝色为主色调，直接上笔打形，破旧的低矮小平房想交错的电线盘缠着。
一笔又一笔铺色。
妄为，放肆，嚣张，撒野。
落笔色调转换，代表光芒的金黄色和圣洁的白色，是少年伸手握住的星辰。
不知不觉，画面扩大，细节精细，气势恢宏，一看便知道不凡。
铃声响起。
绘画三小时结束，考生立马放下笔，等待老师收卷，不得交头接耳。
月雪森从椅子上起来伸伸懒腰，他等画收完就离开了，走的很快，可以说是海德第一个走出考场的。
月雪森不知道在他走之后，所有的监考老师都围过来看他的画，赞叹不已，眼里皆是欣赏之意。
第42章亲人
秋末，暴雨倾盆，夹杂着许些潮湿的凉意。
雨水滴滴答答的顺着窗棂流下。
一对中年夫妻撑着伞，站在教学楼前摇摆不定，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他们衣着得体、朴素，脸上带着长途奔袭的倦容。
很快，来了一位老师接待他们。
“你好，我姓林，高二一班的班主任，你们找谁？”林楠态度很好的问。
“月雪森是在你班的学生吗？”
“是的，请问……”
“这样的，林老师，我们是月雪森的监护人，我们想见见雪森，他是我姐姐唯一的儿子，我们没有及时从容城回来照顾他是我们的错……”中年妇女一脸愧疚，泪水止不住蓄在眼眶。
“我叫月雪森过来，那孩子太可怜了，小小年纪失去双亲，看着没什么压力的，我还是担心他承受不住……”林楠倒了热水给他们。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月雪森来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却始终站在办公室门口，遥遥望着那对夫妇，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厚厚的墙。
林楠推着月雪森：“进去呀？害羞了？”
月雪森皱眉：“不是。”
他初始来到这个书世界就已经做好了一个人生活的打算，原主亲人不多且关系冷淡，自从原主父母去世后，更没有什么亲戚过来来往，他像一条被抛弃的流浪狗，没有人在意。
窗外雨渐渐下急，滴滴答答。
安静的办公室此刻都是富有节奏的雨声。
月雪森打退堂鼓，转头走了，林楠赶忙追上去：“月雪森，不要把自己锁死了，他们心里是有你的。”
“我害怕。”月雪森说。
“你陪他们说说话，他们从容城大老远跑过来，觉得实在不行不要勉强自己……”
月雪森思考一会，声音艰涩道：“好。”
他坐到了夫妇对面。
“阿森，我这样叫你可以吗？”中年妇女说话小心翼翼，“想想我上一次见你，你才到我的脖子这，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嗯。”月雪森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中年妇女，表情窘迫。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出声的中年男人开口了，他长相敦厚寡言：“这是秦姨，是你妈妈的妹妹，我是他丈夫，姓高，可以叫我高叔。”
高叔说话不像大人端着长辈的范儿，反而称得上是平易近人、善解人意。
“阿森，你妈之前说你不喜欢住校，我们就到你家找你，你不在，我们有点急，便来学校找你，没有打扰你学习吧？”月秦问。
“没有。”
“待在学校的日子怎么样？还好吗？”
“挺好的。”
“有空就回家，我们会经常来看你的。”
月雪森顿住了：“你们住在容城，过来看我不方便。”
月秦笑道：“过些日子我们就搬回易市新城区，你……也搬过来和我们住。”
“我不想搬。”月雪森下意识攥紧手。
月秦问：“为什么？梓阳小区环境不好，隔音差，搬到新城区，环境好还不影响你学习。”
“住习惯了，不想搬。”月雪森不想麻烦别人，他一个人能行。
他们聊了一会，月雪森始终不肯打破那层纸。
月秦和高叔摇摇头，叹息着走了，临走前，他们带着担忧内疚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月雪森。
早上，倾盆大雨，下午却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哪有早上的阴沉？
一班学生见雨停了，兴奋不已，他们下午有一节体育课，正好可以出去活动活动。
女生手挽手到厕所照照镜子，确认发型无误，推推嚷嚷地下楼了，男生打篮球抢场地，跑的跟兔子似的，早没影。
同学陆陆续续走了，教室零星留着几人。
月雪森没有一点下去上体育课的趋势，腿受伤后，他根本没想过上体育课，借机留在教室刷题。
这年头还有人不喜欢上体育课？反正体育老师没遇见过，不疑有他。
月雪森写着写着，卡在了大题，略微迟疑，咬着笔盖在脑中打草稿。
把曲线C的参数方程变形，平方相加可得普通方程，把x=ρcosθ，y=ρsinθ代入，答案算出来却不是根号七。
哪一步错了？
月雪森想的出神，不慎试卷被突然出现的严行抽走了。
“还我。”月雪森嘴松开，笔掉到桌面。
严行仔细翻了翻卷子，凉凉道：“不上体育课，待在教室写卷子，倒数第一，你学习挺认真的。”
“有意见？”月雪森恍悟，严行是来找茬的。
“没，就是某个人明明脚好了，故意找借口不上体育课，被人打小报告了，你要是不下去上体育课，会当做旷课处理……”严行一脸“我是为你好”的欠揍表情。
“是你向体育老师打小报告的吧！”
严行笑而不语。
月雪森握拳：“试卷还我，我下去。”
……
于是，一班学生终于看见他们班的校草难得下来上体育课，严行伸出温热的手臂，从后面勾住他的脖子，贴着走，就像硬生生把人拐过来一样。
“我这人最不爱打小报告，就是看你宅在教室，别人都在运动，你自己一个人努力好像有点狡诈吧？”严行挑眉看着月雪森。
月雪森冷冷道：“说的好像我不能拿试卷在体育课上写一样。”
“运动运动，对身体好……今天有课外活动，两人三足。”
“瞎整什么幺蛾子？”
“挺有趣，我们一组。”
“滚，我跟阮豪杰一组。”
月雪森推开严行，扯开嗓子要叫阮豪杰的名字，被严行一把捂住嘴：“不行，我跟老师说了，同桌一组。”
严行不管月雪森的拒绝，拉着他到操场，操场上已经聚集了好多人，都在练习两人三足，甚至有情侣一组的。
阮豪杰巴巴望着月雪森，月雪森眼睛一亮，就要去他那边，严行拽着他的手臂，蹲下，快速将绳子捆好他们的腿，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严行！！！”
严行懒洋洋应道：“我在。”
“你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跟我一组？
“膈应你啊！”严行坏笑。
严行没有打算好好练习，结果他们这一组成了倒数。
其他人都到终点线了，严行仍不紧不慢地抱着月雪森的腰闲庭漫步。
月雪森攒足了劲，故意踩严行的脚，严行游刃有余，不慌不忙地躲开。
两人三足过程中，月雪森脚下趔趄，差点扑进严行怀里。
严行嘴角上扬，一抹得逞的微笑，像极了偷腥的狡黠狐狸。
这节体育课，热的学生一身汗，放学就朝寝室冲冷水澡。
洗澡的人多，随大众走的月雪森倒是不急，他口渴，先去寝室楼下接热水喝。
第43章放学陪我
学校热水系统坏了，只有冷水。
月雪森跑到宿舍楼下接热开水，转头，苏子凛站在走廊上远远注视着他。
他要干什么？月雪森挑眉。
苏子凛是过来找月雪森的，他跑的很急，白皙的脖颈泛着水润的光泽，面若桃花，个高挺拔，他单站着，宿舍里外的男生都偷偷瞧过来，人长得好看，养眼，白看不看。
苏子凛大步迈来，嘴巴张了张，似乎有话要说，半路却被人截去，不知从哪出蹦出来的严行，紧紧揽着苏子凛的肩膀往月雪森相反的方向拐。
临走前，严行挑衅地朝月雪森挤眉弄眼，月雪森笑了，竖中指。
苏子凛嫌弃地推开严行，横眉冷视：“啧，你干什么？离我远点，不要碰我。”
严行不着痕迹地摸了一把苏子凛汗湿的头发，语气温和贴心：“刚跳完舞？流汗被风吹会感冒的。”
“啰嗦，感冒是我的事。”苏子凛要回去找月雪森，发现月雪森已经接完水和一个粉色衣服的男生并肩而行，离开了。
“月雪森是我的同桌，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吧，我代传。”严行瞳孔里跳闪过一缕锐光。
“叫他看微信，回复我。”
“月雪森不带手机。”
苏子凛明显愣了一下，烦躁道：“那叫他下课来我班级找我。”
“好。”严行嘴上这么说，却不往心里记。
蓝尚拐着月雪森回寝室，月雪森的热水差点洒出来。
“干什么？”
“月神，我看见苏子凛了。”蓝尚悄mi咪说，“他最近心情很不好，你们还在闹矛盾中？”
“对。”月雪森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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