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军医也叹了口气，“那会儿陈科长还管后勤呢，他那个人，搞保障有一套的。现在一调走，伙食水平立马就下来了。你看现在这个，土豆炖鸡都舍不得放两只鸡。”
许洁撇嘴：“我都不指望烤全羊了，能把馒头蒸软点就行。”
几个人笑笑，气氛松快了不少。
林夏楠转头看了一眼。
伍英坐在她右边，从坐下来到现在，一口饭没怎么动。
饭盒里盛了满满一碗猪肉炖粉条，肉片堆在最上面，粉条泡得发白，汤已经凉了。
她拿着筷子，筷头搁在碗沿上。
林夏楠把自己碗里的一块土豆夹过去，放在她饭盒边上。
伍英愣了一下。
“吃饭。”林夏楠。
伍英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把那块土豆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许洁从对面探过头来，压着声音问：“对了，齐组长呢？上午复盘报告的时候我就没看见他。”
张红馨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汤：“听好多了，派了个卫生员过去照顾。不过今天这顿是没口福了，只能喝米粥。”
许洁乐了：“咱们吃肉，他喝粥？”
“人家肠胃炎，你幸灾乐祸什么。”旁边一个军医故意板着脸。
许洁撇嘴：“我这是关心首长身体。”
几个人笑了起来。
整个场子的气氛都和前几天不一样了。
演习结束了，齐朝生又不在，将近三千人坐在开阔地上吃饭，嘈杂，热闹，松弛。
林夏楠又夹了一筷子菜到伍英碗里。
伍英终于开口了。
“你别喂我了，我又不是孩。”
“那你倒是吃啊。”
伍英夹起一片猪肉，沉默了几秒，忽然：“林夏楠，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林夏楠看着她。
伍英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通知到了，但我没停。”她盯着自己的饭盒，筷头在粉条里戳来戳去。“我当时想的是，这东西真有用，凭什么不能用？凭什么他一来，我就得撤？”
她顿了一下。
“可陈科长骂得对。我一个人硬气，让所有人跟着担风险。你，魏连文，贺主任，还有那几个站出来的兵。要是吕主任那个电话晚来一步，你们都得被我拖下水。”
林夏楠没有话。
伍英把筷子放下来。
“我得低调点了。”她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就是一种很实在的认知，“我不占理了。不服从命令就是不服从命令，不管那个命令合不合理。再一次，是我不对。”
林夏楠看着她的侧脸。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晒得黑红的额头。
“知道了就好。”林夏楠笑了一下。
伍英终于正经扒了一口饭。
“不过，”林夏楠把声音压得更低，“效果确实好。”
伍英嘴里嚼着饭，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没接话，但那个弧度已经明了一切。
场地中央的空地上，不知道谁搬了两个弹药箱摞在一起当台子。
一个战士被推了上去，推他的人喊着“唱一个唱一个”。
那战士挠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站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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