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兰的爪子距离赵梦琪的脸不到半尺。
婴儿的手已经抓住了王建国的头发,指甲嵌进头皮,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王建国杀猪般惨叫,赵梦琪缩在墙角尖叫。
李玄都站在原地,双手插兜,没动。
刘桂兰的爪子抓在赵梦琪脸上,五道血痕从颧骨拉到下巴,皮肉翻开,血涌出来。
赵梦琪惨叫一声,捂着脸滚倒在地。
婴儿的另一只手掐住了王建国的脖子,青紫色的手力气大得不像话,王建国的脸从白变紫,舌头伸出来,眼睛往上翻。
李玄都抬起手,金光在掌心亮了一下,不刺眼,但很稳。
“够了。”
声音不大。但刘桂兰的手停住了,婴儿的手也停住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声音里没有恶意,没有偏袒,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欠你们的,该还。但你们杀了他们,沾了人命,就永远无法轮回。”
李玄都走到刘桂兰和婴儿面前,伸手,掌心朝上,“不值得。两年前的事,该有个了结。你们,想要什么?”
刘桂兰的手缩回去,血泪还在流,但眼神里的杀意退了几分。
婴儿松开王建国的头发和脖子,飘回刘桂兰身边,蜷在半空中,黑洞洞的眼睛盯着赵梦琪。
“我要他——”刘桂兰指着王建国。
“这辈子不能再找女人。我要他供着我,逢年过节给我烧纸。我要他做善事,拿我的名义做。十年,二十年,做到我满意为止。”
王建国趴在地上,捂着脖子,拼命咳嗽。脸从紫变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不敢话,只是拼命点头。
“你呢?”李玄都看着婴儿。
婴儿的身体在发抖,黑洞洞的眼睛盯着赵梦琪。它张开嘴,发不出声音。但李玄都听见了。他点了点头。
“它,要你供着它。十年。每天上香,每月烧纸,每年忌日去坟前磕头。
十年之内不能结婚,不能怀孕。十年期满,它去投胎,你才能过自己的日子。”
赵梦琪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答应……我都答应……”
“还有。”李玄都看着她。
“你这辈子不能再做坏事。任何坏事都不行。做了——不用它们来找你,你自己就会死。”
赵梦琪拼命点头。
李玄都看着她,又看着王建国,看着刘桂兰和婴儿。沉默了几秒。
“行。那就这么定了。”
他从兜里掏出两张黄符,一张贴在王建国后背上,一张贴在赵梦琪后背上。
符纸亮了一下金光,没入衣服,不见了。
“这两张符,是契约。你们守约,符就没事。你们违约——符会要你们的命。”
他看着刘桂兰和婴儿,“你们也一样。契约成立,就不能反悔。否则,魂飞魄散。”
刘桂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血慢慢干了,裂开的伤口开始愈合。
婴儿的身体不再发抖,青紫色的皮肤慢慢变淡,变成半透明的白色。
“好。”刘桂兰的声音轻了,不像之前那么沙哑。
婴儿朝李玄都鞠了一躬,然后飘回刘桂兰身边。
一大一两个身影,悬在客厅半空中,不再阴气森森,只是淡淡的、透明的。
李玄都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起来吧。”他没回头,“该干嘛干嘛。”
他走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赵梦琪趴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王建国瘫在地上,眼睛瞪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喘气。
刘桂兰和婴儿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两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灯不闪了,阴冷的风停了,腐烂的气味散了。
桌上多了两张符——契约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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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都出了区,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着账户里那一百万。今天收到的,一分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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