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琸踮着脚颤颤巍巍把桃桃抱起来,桃桃关心道:“哥哥,你行吗?”
他嘴硬道:“切,小菜一碟!”
姜时琸毕竟才八岁,抱得有点勉强,但他不想在妹妹面前丢了面子,愣是咬着牙一鼓作气把桃桃托了上去,成功让桃桃爬到了窗台上。
桃桃仔细着动作,避免不小心把花盆给碰掉了。
“哥哥你真厉害!”
桃桃崇拜地对姜时琸竖起一个大拇指。
姜时琸一边喘气,一边故作轻松:“害,都说了小菜一碟。”
桃桃被逗得咯咯笑,试探地推了推窗子,发现窗子没有被从里面固定住,喜出望外地对姜时琸“嘘”了一声,悄咪咪从缝隙里望进去。
明明是白日,书房内却很昏暗。
一个身材魁梧满身苍凉的男人站在书桌前,嘴里念念有词,左手一碗酒,右手一支笔,一身粗布衣衫,毫无披甲执锐的荣光。
姜崇山猛灌了半碗酒,酒液顺着下颚滑落,他狠狠抹了把嘴,把笔重重摔在桌上摊开地纸张上。
“好一个拥兵自重,好一个谋反!”
姜崇山自嘲一笑,“我姜家若是想反,早几十年就反了,我又何必去镇守边关挣这镇北侯地名头!”
这话清清楚楚落到窗外偷听的两个小家伙耳朵里。
姜时琸听的很不是滋味,攥紧了拳头,差点下意识出声,被桃桃捂住了嘴。
“嘘。”桃桃软声安抚他,“三哥哥,现在出声,爹爹会不高兴哒。”
姜崇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独自发泄,一方面是无法接受现实,另一方面也是不想给妻儿看见自己崩溃的一面。
桃桃想,她得迂回作战才行。
姜时琸抿抿唇,听话地点点头,闭上了嘴。
书房内,姜崇山抓起酒碗又往嘴里倒,酒液辛辣呛喉,烧得他胸腔发疼,却压不住心口那股冲天的冤屈与寒心。
“几十年的情谊啊,陛下信那些谗言,信那些文臣的笔杆子,为何不信我姜崇山出生入死的战绩!”
他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案上笔墨纸砚震得纷纷跳起,随后陷入了沉默。
桃桃看的也很不是滋味,要知道在话本子里,六年后蛮族会大肆从失去得力将领的西北边关入侵。
而镇北侯府为了保护北城百姓,姜崇山带着三个儿子冲在最前面拼命抵抗,最终都死在城外,连白月也为了保护幼童被破城的蛮族杀死。
整个镇北侯府至死,仍旧背负着“意图叛国”的污名。
可明明他们生命的最后一秒,都还是在保护着虞国的百姓啊!
桃桃眼眶不自觉的红了,丝丝缕缕的心疼又盈满她整个心头。
没关系的,现在有她在,她一定可以改变侯府的结局的!
桃桃咬着下唇观察了一下窗台距离地面的高度,又望了一眼靠在书桌上掩面沉默下来的姜崇山。
然后,一鼓作气推开窗子,用力从窗台上跳了下去,直扑姜崇山。
“嘿呀!”
姜崇山闷下碗里最后一点酒后,听到一声气势汹汹的“嘿呀”,疑惑地抬头,看到的就是一个张开双臂朝自己砸过来的小团子。
姜崇山下意识往前,伸手捞住了那一团,只觉得一股软乎乎的力量砸在自己的胸膛上,酒意都散了大半。
“你做什么?”
姜崇山茫然地看着这个忽然破窗而入的小东西,想把她拎到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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