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秋看多了一个证人。
正好。
伸手轻轻推开房门,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目光一扫,像是骤然瞥见地上僵卧的人影,身子猛地一滞,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脸色瞬间发白。
捂住心口,眼眶泛起惊惧,声音发颤带着慌张:“啊!有人!”
“怎……怎么回事?她怎么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了?”
一副全然不知情、被突如其来一幕吓得手足无措的普通妇人模样,惶恐又茫然。
身后的傅连承闻言,第一时间护住周文秋,面色瞬然沉冷,没有半分慌乱失态。
飞快扫过门窗、屋内布局与地上人影,同时用身体拦住周文秋,语气低沉凝重:“别靠近,先退后。”
说完就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先是探了探鼻息和确定脉搏。
人已经死了。
而且等看清人的面容,他发现竟然是骆雅。
跟在后面的老头刚踏进房门,抬眼看清地上情形,脸色唰地一变,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脚步猛地刹住。
浑浊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与以及后怕:“哎哟我的老天!这、这出啥事了!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躺在这里毫无动静了?咦?这是哪家的闺女?怎么没见过?!”
傅连承没有理会老者的惊呼。
他先是仔细打量尸身的肤色、僵硬程度,又垂眸观察周身尸斑与皮肤状态,鼻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辨着屋里淡淡的气息。
片刻后他直起身,眉头微蹙,语气低沉笃定。
对着门口二人沉声开口:“从尸僵、尸斑变化和屋内气味来看,人已经没了,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两天。”
视线落在桌上那只茶缸子上,走近俯身,目光凝住缸底,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粉末痕迹。
他微微侧头,鼻尖凑近缸口轻嗅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这是烈性老鼠药。
再次看向躺在地上的骆雅只见她双目圆睁,嘴唇乌青发紫,面容扭曲僵硬,神色残留着惊恐与痛苦。
“看她口唇青紫、神情痛苦扭曲,是典型中毒迹象。
桌上水缸里留有白色药粉残留,气味辨得出是老鼠药,死亡原因估计就是因为这老鼠药。”
周文秋好佩服傅连承,这种情况都能面不改色翻弄尸体,而且能说得很准。
放在身侧的指尖冰得没有一丝温度,她不敢去看地上的尸体。
但是她强迫自己装作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的骆雅,惊呼:“骆雅!怎么会是骆雅?!”
只见她嘴唇乌青发紫,嘴角及身侧的地面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与白色泡沫。
她的身体蜷缩在距离房门不足三十公分的地方。
双腿伸直,上半身微微向前倾,一只手向前伸出,指尖几乎要碰到门板。
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地上的泥土,指节泛白,指甲竟因太过用力而翻卷开裂,渗着早已干涸的黑褐色血痂。
真是狼狈又惨烈。
想来她后面又清醒了过来,想要自救。
只是可惜,她就差了这二三十公分的距离。
周文秋很快就挪开视线。
可那双圆睁的怨眼、扭曲的面容,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理智上她清楚,这骆雅屡次要害她和孩子,而且上一世,她因为骆雅死得也很难看。
落得这般下场是自作自受,她半分都不后悔。
可骨子里的良知和底线,还是在疯狂拉扯。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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