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远站在书房里，看着李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只空碗。碗底还沾着一圈没喝干净的药渣。
张怀远叹了口气，端起碗走了出去。
——
亥时。城西甘泉坊。
这片地方白天是工部营缮司的料场，堆着成垛的松木和整齐码放的青砖。夜里没人看守，只有料场边上一个老更夫提着灯笼走来走去，灯笼里的蜡烛快烧尽了，光线昏黄，照不出三步远。
李玄翻过料场的矮墙，地无声。
一身灰扑扑的工部短褐，头上包了块布巾，在月色下看上去就是一个赶夜工的匠人。
料场不大，前后大约两亩地。李玄站在木料堆之间，闭上眼，用内力向下探。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意堆砌的，有规律，有结构。
是房基。
李玄沿着旧砖的走向在料场里慢慢移动，脚步无声。走到料场东北角的时候，他停住了。
脚下的触感变了。
其他地方踩上去是硬的，这里踩上去有一点弹性，像是
李玄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上敲了几下。
笃，笃，嗡。
前两下是实心的闷响，第三下带了一点回音。
他拨开地面上的浮土和碎石，露出一块方方正正的青砖。砖面上刻着两个字。
慎独。
字迹很旧了，笔画里积满了土垢，但刻痕很深，三十年的风雨没能抹掉。
李玄沿着这块砖的边缘往四周清理，清出一圈嵌在地面里的砖框。砖框围成了一个大约两尺见方的口子。
他把砖框里的砖一块一块抠起来。
砖
掀开木板。
一股潮湿的冷风从
竖井不深，大约一丈半。井上嵌着铁钉做的脚蹬。
李玄翻身入井，踩着脚蹬一步步往下。到了井底，是一条窄道。窄道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两是青砖砌的，顶上架着木梁。
他摸出火折子，吹亮了。
火光照出窄道前方大约三丈远的距离。
窄道尽头是一扇门。木门，很旧了，门板上的漆已经全部脱，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纹。门上没有锁。
李玄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动。
不是锁着，是从里面顶住了。
他加了一分内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后面是一张倒扣的旧桌子，桌腿朝上抵着门板。
他把桌子挪开，走了进去。
火折子的光照亮了一间不大的地下室。大约三丈见方。四面墙全是青砖，地上铺着石板。石板上积了一层薄灰，但灰上面有脚印。
很新的脚印。不超过三天。
李玄蹲下来看了看脚印的形状和大。
号的绣鞋印。
是女人的脚。
李玄站起身环顾四周。地下室里几乎是空的，只有墙角放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箱子，箱盖半开着。
他走过去把箱盖掀起来。
箱子里面垫了一层旧布，旧布上放着几样东西。
一叠泛黄的信笺，一枚跟他袖子里那枚一模一样的莲花令牌，一把极的铜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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