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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双线疑兵,追捕升级(1 / 2)

甘父趴在马背上,每一次颠簸都让左肩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意识在剧痛和高烧带来的昏沉间摇摆。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抓住缰绳,指甲抠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阿木尔在前面引路,不时回头担忧地看他一眼。山路越来越陡,马匹只能牵行。

黄昏时分,他们找到一条溪,决定休整片刻。甘父被扶下马,靠在一块岩石上,阿木尔解开他肩头被血浸透的布条,伤口已经红肿发烫,边缘泛着不祥的青黑色。“甘头儿,伤口溃脓了……”阿木尔的声音发颤。甘父想什么,却觉得喉咙干得像要着火。他勉强抬头,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密林深处,一片死寂。但不知为何,他心头那股被毒蛇盯上的寒意,越来越重。

“水……”甘父嘶哑地。

另一名心腹铁山立刻用皮囊从溪中舀水,递到他嘴边。溪水冰凉,带着山泉特有的清甜和一丝泥土的腥气。甘父贪婪地吞咽,水流过干裂的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他看向被捆成粽子、丢在溪边草丛里的胡衍。这个昔日的韦家账房先生,此刻面如死灰,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涣散,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给他也喝点水,别让他死了。”甘父低声道。

铁山不情愿地走过去,掰开胡衍的嘴灌了几口。胡衍呛得咳嗽,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恐惧取代。

“甘头儿,咱们已经走了三天了。”阿木尔一边用溪水清洗甘父的伤口,一边低声道,“按这个速度,再有两日就能出山,进入北地郡地界。只是你的伤……”

“死不了。”甘父打断他,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木箱……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账册和书信都在,油布包得严实,没受潮。”铁山拍了拍马背上那个不起眼的旧木箱。箱子上沾满泥污,看起来就像寻常商旅携带杂物的容器,任谁也想不到里面装着足以掀翻韦家、牵连杜少卿甚至动摇朝局的铁证。

甘父点点头,闭上眼睛。高烧让他的思绪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清晰时,他能回忆起分兵那天的每一个细节——赵老三带着大队人马向南而去,故意留下明显的痕迹;他们这五人则钻入这条猎户和采药人才知道的险道。模糊时,他仿佛又回到了鬼哭峡,箭矢破空的声音、灰袍人诡异的法术、弟兄们倒下的身影……还有侯爷那张总是平静却深不见底的脸。

“侯爷……”甘父喃喃道。

他知道,长安的侯爷此刻一定也在煎熬。软禁之中,信息隔绝,不知道河西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不知道证据能否送达。这种等待,比刀剑加身更折磨人。

“我们必须到长安。”甘父睁开眼,眼神重新聚焦,“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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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张掖城外的韦家庄园。

厅堂内弥漫着压抑的气氛。韦贲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案几上摊开着一份刚送来的急报,上面详细描述了在鬼哭峡以南三十里处发现的一支队伍——约二十余人,有伤员,有马车,队伍中有一名被严密看押、形似胡衍的男子,正沿着官道向张掖方向缓慢行进。

“分兵了。”韦贲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一招分兵之计。”

玉真子坐在下首,依旧是一身素净道袍,手中捻着一串乌木念珠。她的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鬼哭峡一战,她虽未亲至,但通过法术感应到一名低阶修士受伤,另一人施法被强行打断遭到反噬,这让她心中震怒之余,也生出了几分警惕。

“南路队伍招摇过市,故意留下痕迹。”玉真子缓缓道,“这是在告诉我们,重要的东西在他们那里。甘父很可能就在南路队伍中坐镇。”

“你觉得呢?”韦贲看向坐在另一侧的一名中年文士。此人是韦家在河西的谋主,姓陈,心思缜密,擅长分析。

陈先生沉吟片刻:“从常理推断,如此重要的证据,主事者必然亲自押送,且会走相对安全、快速的官道。南路队伍的行为,符合这一判断。北路……若是疑兵,走险峻山路,速度慢,风险高,不像是携带重要物品的样子。”

韦贲点头:“我也是这么想。传令下去,调集我们在张掖、武威能调动的人手,再联系那些羌胡马贼,悬赏加倍!务必在南路队伍进入张掖城前截住他们!记住,我要活的胡衍,还有他们携带的所有文书!”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韦家庄园内外,马蹄声急促响起,一队队私兵和招募的亡命之徒向南涌去。悬赏的消息在暗市中流传,更多的眼睛盯上了那支“招摇过市”的队伍。

厅堂内只剩下韦贲和玉真子。

韦贲揉了揉眉心,疲惫中带着狠厉:“鬼哭峡失手,还折了你们的人……玉真子道长,接下来不能再有闪失了。南路若是得手,一切好。若是……”

“没有若是。”玉真子打断他,声音冰冷,“南路必须得手。那些证据若真到了长安,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连绵的群山。暮色渐浓,山影如墨。她手中的乌木念珠停止了捻动。

“不过……”玉真子微微蹙眉,“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何处不对?”

“因果线。”玉真子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指尖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流萦绕,“我当初在那封密信上留下了一道‘滞涩’印记,本是为了必要时能追踪或销毁。鬼哭峡一战,我感应到印记仍在,但很微弱,似乎在快速移动……方向,好像是向北。”

韦贲一愣:“向北?你的意思是,真正的证据可能走的是北路?”

“不确定。”玉真子摇头,“印记太微弱,距离又远,感应模糊。也可能是携带信件的人死在了鬼哭峡,信件被其他人捡走,胡乱逃窜。但……心无大错。”

她转身看向韦贲:“派一支精干队,人数不必多,但要绝对可靠,最好有一两名懂些追踪之术的。让他们循着北路可能的道追查。若发现踪迹,立刻回报。若真是疑兵,杀了便是。若真是正主……”

玉真子眼中寒光一闪:“那更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山。”

韦贲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我让陈先生亲自挑选人手。庄子里还有两个从蜀中来的客卿,据懂些方术,让他们一起去。”

“可以。”玉真子重新坐下,捻动念珠,“记住,此事机密,不可声张。南路才是明面上的目标。”

夜色彻底笼罩了庄园。一炷香后,七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庄园后门,融入黑暗,向北而去。

为首的是一名面色苍白、眼神阴冷的年轻道士,道袍袖口绣着不起眼的云纹——那是绝通盟低阶修士的标志。他身后跟着六人,其中两人身形瘦削,目光锐利,腰间挂着奇特的皮囊和铜铃,正是韦贲所的蜀中客卿。其余四人则是韦家私兵中百里挑一的精锐,擅长山林追踪和搏杀。

年轻道士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三角幡,幡面无风自动。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幡面上,低声念诵咒语。幡表面浮现出极淡的灰色光晕,光晕指向北方,微微颤动。

“有痕迹。”道士的声音干涩,“很淡,但确实在向北移动。走。”

七道身影如鬼魅般没入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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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父不知道追兵已经分成了明暗两路。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背叛自己。

第四天清晨,他们继续赶路。山路越来越难行,有些地方需要下马攀爬,马匹只能勉强牵过。甘父的左肩已经肿得老高,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神经,疼得他眼前发黑。高烧持续不退,汗水浸透了内衫,被山风一吹,又激起一阵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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