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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夜探货栈,初获证据(2 / 2)

甘父趴在墙外,手指抠进夯土墙的裂缝,指甲缝里塞满了沙土。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困难。怒火从心底烧起来,烧得他眼睛发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劣质皮甲,霉变粮食,伪造的官验封条。

还要走主君当年规划的商道。

那是张骞花了三年时间,踏遍西域三十六国,用双脚丈量出来的路。那条路上有绿洲,有水源,有可以借力的部,有能够避风的岩洞。当年张骞规划这条路时,对甘父过:“这条路不只是为了运珍宝。有了这条路,汉使往来西域可以少走冤枉路,商队运输货物可以节省时间,前线急需的军需可以更快送达。这是通途,是生路。”

现在,这条路要被用来运送夺人性命的劣质军需。

还要嫁祸给规划这条路的人。

甘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不能冲动。现在冲进去,杀光里面的人,烧掉这些货物,很简单。但那样做,就拿不到证据。没有证据,韦家可以推是土匪抢劫,可以重新组织货源,可以换一种方式陷害主君。

他需要更确凿的东西。

账册。书信。任何能证明韦家故意采购劣质军需、意图嫁祸的文件。

他缓缓后退,准备离开墙根,去寻找账房或者管事的居所。仓库里人多眼杂,不可能有重要文件。那些东西一定在别处——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仓库另一侧传来了对话声。

声音很近,就在墙的另一边。

“……放心,这批‘货’走的是博望侯当年规划的‘快道’,沿途驿站都打点好了,保准按时‘完好’送到贰师将军军中。”

这个声音……

甘父的身体僵住了。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从头顶凉到脚底。他听过这个声音。十三年前听过,七年前也听过。这个声音曾经在匈奴的草原上唱过羌笛,曾经在乌孙的宴会上讲过笑话,曾经在穿越沙漠的夜晚,对着篝火过家乡的故事。

胡衍。

当年随张骞出使西域的旧部之一。一个精明的关中汉子,懂算术,会记账,还认得几个西域文字。张骞很看重他,让他负责使团的钱粮和贸易记录。

但胡衍有个毛病——贪财。

第一次出使西域时,他就偷偷克扣使团用来交换补给品的丝绸,私下跟匈奴商人交易,赚取差价。张骞发现后,念他是初犯,只是训斥了一顿,没有严惩。

第二次出使西域时,他变本加厉。不仅克扣物资,还私下接受西域城邦的贿赂,在贸易记录上做手脚。张骞忍无可忍,在回长安的路上,当着所有使团成员的面,将他逐出队伍。

“你走吧。”张骞当时,“回你的关中,做你的生意。但从今往后,不要再提你曾随我出使西域。你不配。”

胡衍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涕泪横流。但张骞没有心软。

甘父记得那一幕。记得胡衍离开时怨毒的眼神,记得他咬牙切齿地:“张骞,你会后悔的。”

现在,他在这里。

在韦家的货栈里。

墙的另一边,胡衍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得意的、报复性的快意:“嘿嘿,到时候出了岔子,看那张骞如何解释!他规划的‘快道’,他当年亲自疏通的驿站,运送的却是劣质军需——你,朝廷会怎么想?贰师将军会怎么想?那些因为皮甲不防箭、粮食吃坏肚子而死在战场上的将士,他们的家人会怎么想?”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年轻些,带着谄媚:“胡爷高明!这一招,不仅能让张骞身败名裂,还能让朝廷彻底废弃那条‘快道’。以后西域的商路,就得重新规划——到时候,还不是韦家了算?”

胡衍笑了,笑声嘶哑难听:“那是自然。韦公答应过我,这事办成了,我就是韦家在西域的总管事。敦煌、酒泉、鄯善,所有韦家的货栈,都归我管。到时候,我要让张骞看看,当年他把我赶走,是多大的错误!”

“胡爷英明!不过……”年轻声音迟疑了一下,“那条‘快道’沿途的驿站,真的都打点好了?我听敦煌那边有个司马,是个硬骨头,油盐不进。”

“放心。”胡衍的声音压低了些,“那个司马,韦公已经派人去‘关照’了。五百金,外加长安城里的一个宅子。他要是还不识相……呵呵,敦煌那种地方,风沙大,意外多,死个把司马,不是什么稀奇事。”

甘父的手指深深抠进夯土墙,沙土簌簌下。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烧得他浑身发抖。他想现在就冲过去,拧断胡衍的脖子,让这个叛徒再也发不出声音。

但他不能。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疼痛让他的理智稍微回笼。

胡衍在这里。

胡衍是韦家在西域的关键人物。

胡衍知道整个计划的细节——运输时间,押运路线,打点的官员,伪造的文书。

胡衍本人,就是活证据。

甘父缓缓松开抠进墙里的手指,向后退去。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一只在黑暗中退却的豹子。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心,避开松动的沙土,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

他退到围墙脚下,回头看了一眼仓库。

油灯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他仿佛能看见胡衍那张得意的脸,能听见那恶毒的笑声。

等着。

甘父在心里。

主君过,复仇不是最快意的事,而是最必要的事。最快的刀,要砍在最关键的关节上。

他翻过围墙,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瞭望塔上的铜镜光正好扫过南墙,没有照到西北角。他像一道影子,滑过沙地,回到土丘后。

阿史那·骨咄禄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头儿,怎么样?”

甘父没有回答。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羊皮,又拿出一截炭笔。借着月光,他在羊皮上飞快地画起来——货栈的布局,仓库的位置,守卫的分布,暗桩的位置。

最后,他在仓库旁边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下两个字:

胡衍。

阿史那·骨咄禄看见那两个字,眼睛瞪大了:“他还活着?”

“活着。”甘父的声音冰冷,“活得很好。现在是韦家在西域的狗。”

石勒啐了一口:“叛徒!”

“不只是叛徒。”甘父收起羊皮和炭笔,“他是关键。他知道整个计划。运输时间,押运路线,打点的官员——他都知道。”

苏毗·女罗问:“抓他?”

“不。”甘父摇头,“现在抓他,会打草惊蛇。我们要等——等他们开始运输。等货物上路,等胡衍亲自押运或者送行。那时候再动手,人赃并获。”

“可那样太冒险。”阿史那·骨咄禄,“万一路上出了岔子,货物真的送到前线——”

“不会。”甘父打断他,“主君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我们在西域动了,主君在长安一定也在动。我们要做的,就是拿到证据,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把证据送回去。”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的天空。

天际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黑夜即将过去。货栈里的灯火陆续熄灭,守卫开始换岗,铜镜停止了转动。新的一天要开始了,而这场暗战,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甘父握紧刀柄。

刀鞘在晨风中微微发凉,但刀柄被他握得温热。他想起十三年前,张骞在匈奴王庭的地牢里对他的话:“甘父,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西域不是绝域,而是通途。商队可以往来,使者可以交流,文化可以交融。这条路,我要把它凿开。”

现在,有人想用这条路,来埋葬凿路的人。

甘父不会允许。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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