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来到社学之后,首先是武课,所有的孩子都要参加。
卯时六刻到卯时八刻,这个时间段是长林社学的孩子们在前院的小校场练习武课。要是那高氏在卯时六刻到了琴课教舍外的走廊,那时候的确没人,动手杀高氏是最好的时机。
进入眼睛的是一间破败的屋子,门窗破损,墙壁斑驳,室内满是碎裂的瓦片,是从屋顶掉下来的,里头还摆放着一些残破的琴桌琴案。
陆煊回想着当时官差们说的,“这就是琴课教舍了,据当时林溯县和顺天府衙的官吏说,高老师是被人捂着嘴强行拖到那间茅房的。”
“就是那间茅房。”
时闻竹顺着陆煊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间茅房只剩一个地基了,掩在春日初生的杂草里。
“走到那里有多远?”
“有三十丈左右吧。”陆煊不只是会武艺,算术也很厉害,用眼睛估算的距离很准。
“那很近了。”时闻竹又问,“高老师是在走廊的哪个位置被人拖那边的茅房去的?”
陆煊回忆着:“香菇的站的位置,当时高老师还有半个鞋印没被擦掉。”
香菇觉得后背一凉,瑟缩了下身子挪了个位置。
时闻竹站在破败的琴课廊下,二月初春的风裹着梨花的香味掠过琴课教舍外的走廊,眼前渐渐浮现出十五年前的画面。
彼琴课教舍时廊下整洁干净,生起来的晨光刚漫过檐角,周遭一片寂静。高氏手里抱着今日要教授的琴谱正缓步过来,站定在香菇方才所立之处,等着那些上她琴课的孩子,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温良柔和。
可下一瞬,有个黑影骤然窜出,用匕首抵住她的喉咙,粗糙有力的手猛地捂住她的口鼻,将她未及出口的惊呼死死堵在喉间,不由分说地拖着她往三十丈外的茅房快步而去。
高氏双目圆睁,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恐,浑身剧烈挣扎着,脚尖拼命蹬着地面,走廊留下一道拖拽的痕迹。
然而她被捂住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从鼻腔里挤出痛苦的闷哼,眼神里有惊慌,哀求,却根本挣脱不开凶手强有力的桎梏。
她被强行拖到茅房,凶手把对高氏的不满和恨意发泄出来,绝望的高氏看着凶手露出一双阴鸷狠戾的眼睛,没有半分波澜,只有要杀死她的冰冷暴戾与决绝。
她想要拽下凶手的面巾,看清楚凶手是谁,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凶手,用手死死掐住高氏的脖子,牙关紧咬,面色涨红狰狞,眼神里透着浓烈的怨毒的杀意,一心只想将眼前之人置于死地。
不过片刻功夫,高氏便没了气息。
因为杀人,凶手慌了,怕被人发现,立马背起高氏的尸体跑到更远一些的后山破茅房。
凶手仍然不放心,便跑到前院外的小铺子买了锁具把后山破茅房锁了起来,第二日,那变态残忍的凶手又回来侮辱尸体。
时闻竹猛地回过神,指尖冰凉,心头一阵发紧。
这般凶狠的行径,这般泯灭人性的做法,是当年那个蒋夫人口中心性纯良、未满十六岁的少年蒋恕吗?
可要不是蒋恕,什么有那么多人会指认蒋恕,府衙侦查也认定蒋恕为凶手?
“我们来模拟一下当时的场景。”时闻竹站在当年高氏所站的位置,“我是受害者,阿九你是凶手,你捂住我的嘴巴拖去三十丈外的茅房,我死了,再背我到后山的破旧茅屋抛尸,最后再抛去前院外的小铺子买锁回来锁门。”
阿九惊诧,忙道:“不行,小人怎么对夫人动手,况且小人没分寸会伤了夫人,五爷来。”
时闻竹睨他一眼,“五爷是武探花出身,力气大,杀个人轻而易举,背尸抛尸更是小意思,一下就搞定了,怎么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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