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爹的眸子黯然,眉头深锁,不知道想什么,只叹了口气,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我弟弟…王和…”
王大郎声音顿了顿,苦涩从心头漫上来,看了眼陆煊两个,低下头来,暗哑的声音带着痛苦的腔子。
“他已经死了!”
“死,死了?”时闻竹瞪大眼睛看王大郎。
“王和今年才三十岁吧,哪有走……”
陆煊拍了拍她的手臂,时闻竹才没把“走得那么早”的话说出来。
“王大哥,令弟……您能跟我们说说吗?”
“我弟走了四年了。”
王大郎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五年前,我弟出狱后,一直都郁郁寡欢的,大夫说他是郁证,还是忧郁证。”
“他自从得了这个病症,夜里是成宿的睡不着,食欲不振,还想着要自杀,我们看得紧,好几次都把他救了下来。”
“大夫治疗,我们陪着,想法子给他舒解情绪,他平稳了大半年,本以为没事了,可谁知道。”
王大郎的眼泪留下来,他抬手擦了一把眼泪,眼眶更泛红,“四年前的除夕,还一块乐呵呵的吃年夜饭,还放了烟花的,出去玩了一圈,不知怎的爬到塔楼,便跳了下来……”
时闻竹听到王家人说起王和,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很糟糕,她来问王和的事,似乎就是来戳王家人肺管子的。
王和患有郁证,长年累月悒悒、恚恨、郁结、忧懑,持续的心理压力不仅会影响人体经络系统,导致人生病,要是痛苦得承受不住,便会一走了之,结束痛苦。
生离死别本就是人间至哀之事,何况王和是在阖家团圆的时候死的,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六岁,还那么年轻。
时闻竹一脸的歉意,“王大哥,抱歉啊。”
王大郎擦了眼泪,吸了吸因为哭而堵塞的鄙鼻子,“无妨。”
“我弟已仙去,你们要问的事,怕是不能了。”
正主已经去世,也问不到有用的消息,时闻竹便离凳要告辞了。
陆煊却开口道:“令弟在时,他可曾说过关于蒋恕的事?”
时闻竹又把屁股坐回去。
王大郎拧眉回想弟弟生前的点滴,“似乎没有说过。”
他的弟弟就是因为兄弟义气,明知蒋恕了杀人,还要包庇蒋恕,才被官府判坐牢十年。
要不是有着十年牢狱之灾,就不会有郁证,就不会死了,说起来,还是蒋恕害死了他的弟弟。
“阿和恨着蒋恕,怎么说他的事,蒋恕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就因为琴课的老师夸了别人,就动了杀心,还把人老师……”
教琴课的高老师是个女子,蒋恕不仅杀了人,还高老师那样……
可见蒋恕心有多狠毒,多变态。
“那令弟死前,可留下遗言叮、嘱之类的吗?”时闻竹现在不关心问这些事戳不戳得疼王家人的心,只关心能不能找得到有用突破口帮到自己。
王和跳塔自杀,除了囿于自己的痛苦,想要解脱之外,应该也会惦念关心自己的家人,给他们留下几句遗言作念想的。
上辈子她被陆埋一铁锹拍进雪坑,临死前就是想见见爹娘,把内心的遗憾说完。她上辈子没办法实现的,下辈子一定要实现,才没有遗憾。
王大郎思忖弟弟在跳楼之前,说了一句,“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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