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闻竹促声道:“那五爷给我,蒋恕这桩案子吧。”
“这桩案子,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当时的蒋恕还未满十六岁。”陆煊回想当时的情形,缓缓道来。
那时靖嘉六年的春日二月初十,在长林社学的茅房发现了那位女琴师高氏的尸体,尸体早已僵硬,经仵作检验,尸者被人先奸后杀的,死亡原因是被他人暴力作用于颈部导致窒息死亡,作案地点便是教舍外的走廊和不远处的茅房。
林溯县和顺天府衙侦查后,认定奸淫杀人的是蒋恕,本该判蒋恕死岁,因为太后娘娘的缘故,判处蒋恕无期徒刑,终身坐牢,与蒋恕同案的还有长林社学的王超,王超构成包庇罪,判处仗杖责三十,坐牢六年。
时闻竹越听越有兴致,“细节呢?在审判结束后,蒋家王家有没有提起上诉?”
陆煊坐在时闻竹那张坐榻的另外一头,“十五年前,我并不在现场,所以不是很清楚细节,只知道林溯县侦查后,因为此事设计太后娘娘母家的侄儿,便上报了顺天府衙,顺天府衙和林溯县继续调查,最后定了蒋恕和王超的罪。审判后,两家都没有上诉。”
这就让时闻竹疑惑了,“两家都没上诉,那就明这桩子案子没有问题啊,且顺天府衙和林溯县联合办的案子,那更没有问题了,怎么太后娘娘还认为蒋恕案有问题呢?”
太后娘娘要是真认为蒋恕案有问题,又心疼蒋恕遭此无妄之灾,直接下懿旨让顺天府衙把蒋恕放出来就是了。
陆煊此时想得到时闻竹在想什么,“太后娘娘为人正直,明辨是非,不会因为手中有权利就偏袒两家侄儿。”
“至于太后娘娘为何认为蒋恕案有问题,是因为五年前,蒋恕的母亲认为蒋恕是被冤枉的,便去林溯县衙门和顺天府衙递了状纸申诉,但被驳回了。三年前,蒋母又去刑部申诉,刑部尚书不予受理,也不予提请抗诉。”
时闻竹明白这个道理,在没有新证据能证明案子有问题的情况下,府衙是不予受理的,林溯县衙门和顺天府衙都不受理此案,更不用刑部了。
蒋恕冤不冤枉,她在不知全貌和真相的情况下,无法判断,但太后娘娘把这桩案子交给她,要她将功折罪,她就必须尽全力去做,不是为了蒋恕,只是为了她自己。
更多的细节,光靠陆煊和这些卷宗是不够的,她需要找蒋家人和当年的证人,才能够了解更多的细节。
“香菇草菇,让八套车,我们去蒋家。”时闻竹下了坐榻,往门外吩咐两个丫头。
“去找蒋母?”陆煊也下了坐榻跟过来,宽大的袖子被门外的穿堂屋风的轻轻飘起。
“嗯。”时闻竹的声音不大,她是外人,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五年,蒋恕之案的细节,蒋家人最是清楚了,没有比找蒋母更合适的人选。
“我并不建议你去找蒋母。”陆煊侧眸对时闻竹,缓声开口。
时闻竹眉目一凝,看向陆煊,不解他为何这么。
陆煊舒了一口气继续,只是平淡的语气多了两分严肃的语调,“蒋母是个母亲,对于孩子,她永远是感性多于理性,你去找她,是听不到你想要知道的细节的。”
蒋母一直都认为蒋恕是无辜的,是受害者,每次去府衙提请诉讼,来回的都是这些话,蒋恕冤枉,蒋恕可怜,蒋恕无罪等等,却没能拿出新的证据来证明蒋恕无罪,因此府衙和刑部都不予受理蒋母的诉讼。
太后娘娘把蒋恕的案子交给时闻竹,又赋予她堂上辩护的权利,蒋母自是已经知道了,时闻竹不去找蒋母,蒋母也会来找她。
蒋母是母亲,一个母亲对于自己儿子的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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