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将手里的缰绳扔给药童,冷声吩咐。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十分强硬。
“从今天起,任何人来拜访,不管是哪部的大员,还是宫里当差的太监。
就我旅途劳顿,需要静养,一概不见。”
药童连忙应诺。
苏文快步走进内室。
他反手将门关死,插上木闩。
屋子里有些阴冷,但他顾不上生火。
他立刻脱下厚重的外袍,解开贴身的中衣。
顺着那道粗糙的缝线,苏文用铜刀心翼翼地挑开夹层。
一颗被黄蜡严密封裹的药丸滚入掌心。
苏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床榻前,从床底拖出一个沉甸甸的铁匣子。
掏出钥匙开锁,将蜡丸放进垫着软绸的匣子里,重新锁好,又将铁匣子塞回床底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苏文站起身,走向旁边的炼丹房。
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炼丹房的每一扇窗户。
在门后加上了一道粗壮的门闩。
想了想,他又端来一个盛满清水的大青花瓷碗,稳稳地摆在窗台上。
只要有人试图从外面推开窗棂,这只水碗必会翻倒,碎裂的声音足以在夜里惊醒他。
他不认为自己是疑心过重。
在西安的经历让他不得不防。
做好防御,苏文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从房间暗格中将配药拿出,开始制作药丸,他打算先做两颗,一是先吊着朱标不死,好完成计划。
二是配药确实不多了,能省一点算一点。
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两颗紫雪续命丹摆在了苏文面前。
“一共三颗,应该够了。”
接着又将这两颗和之前那颗放在一起。
“明天就去找黄子澄探探口风,嘿嘿嘿,完美。”
随后他从旁边柜子拿出这两年在太医院积累的药方笔记。
苏文铺开一张上等的宣纸,提笔写下四个大字:《续命方论》。
他打算把那些现代医学的皮毛理论,用古代中医学的术语包装起来,编纂成书。
只要这书一成,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在太医院开宗立派。
等升官旨意一到,毒死朱元璋,他就能凭此奇书,执掌天下医政,甚至封侯拜相。
烛火摇曳,苏文奋笔疾书。
夜。
太医院外围的巷道里,更夫敲着梆子走远。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苏文专属院的炼丹房里,依然透出昏黄的灯光。
窗户纸上,映出苏文伏案写书的剪影。
在院对面的一棵参天古柏上。
茂密的枝叶间,隐藏着一个与黑夜完全融为一体的身影。
丁亥穿着夜行衣,犹如一只蛰伏的夜枭。
他冷冷地注视着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棂。
苏文在屋里加门闩、放水碗的那些动作,丁亥在暗处听得一清二楚。
“雕虫技。”丁亥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但他却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似乎在等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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