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康美的董事长,我是拿了干股的股东。我们之间只有冰冷的利益捆绑和工作对接,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女孩依然低着头,咬着下唇,发不出半个音节。
沈一鸣轻轻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抬起来,笨拙却温柔地将她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我知道你不待见她。”
“其实我也不喜欢单独见她,商场上那些弯弯绕绕、互相试探,累得很。”
“但很多事情,不是一句不喜欢就可以直接掀桌子不干的。这个盘子铺得太大,身在局中,我没得选。”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樟树叶。
唐思思的肩膀终于不再紧绷。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撞进沈一鸣的眼睛里。
“你错了,我不是不喜欢她这个人。”
“我是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
沈一鸣无奈地呼出一口长气,胸腔跟着微微起伏。
活了两辈子,他在商场上能一眼看穿对手的底牌,却始终参不透十八岁女孩那可怕的直觉。
“她看我的眼神能怎么了?难不成还能吃了我?”
唐思思眼眶里的雾气又聚了起来。
“你不懂!你们这些男人根本就不懂!”
她急切地想要解释那种同性之间才能察觉到的危险气息。那种眼神绝对不是看一个普通合伙人,更不是看一个高中生,而是一种带着探究、欣赏,甚至隐隐带有某种占有欲的审视。
没等她把满肚子的委屈倒出来,一股力道攥住了她的肩膀。
沈一鸣双臂一收,直接将这个单薄颤抖的身躯揉进了自己怀里。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也没兴趣去猜。”
“我只知道,这颗心现在就跳在这儿,里面只装了一个叫唐思思的傻姑娘。”
“你要是再为了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把眼睛哭成核桃,我就真拿你没办法了。下次再这样,我直接把你扛回男寝。”
唐思思本来还蓄在眼底的泪珠生生卡住了。
她把脸颊埋进那件牛仔外套里,听着布料下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原本竖起的满身尖刺终于软化成了一汪春水。
“那你发誓……”
“以后绝对不许再单独见她。”
沈一鸣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大脑里的利益权衡在这一刻统统让位于怀里的温度。
“行,我答应你。”
“以后再有非见不可的公事,要么带上你这个老板娘去查岗,要么就定在人来人往的公开场合。只要你唐大小姐不点头,一只母蚊子我都绕着走。”
唐思思终于舍得从他怀里抬起脑袋。
红扑扑的脸蛋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已经按捺不住地往上扬。
“这可是你自己亲口保证的。”
“我沈一鸣吐口唾沫是个钉,绝不食言。”
女孩终于彻底破涕为笑。
她抓起沈一鸣牛仔外套的袖口,用力在自己的眼睛和鼻尖上蹭了蹭,硬生生把眼泪鼻涕全抹在了那件衣服上。
……
夏末秋初的风总是带着股燥热。
转眼到了月底,徐若彤站在财务室门口,捏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工资条。
五千五,她瞪大杏眼,将小数点前面的数字数了一遍,又从头数了一遍。
不是说好的四千五吗?怎么会平白无故多出一千块钱?
但徐若彤的心底却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被施舍感。
她拿着那张纸条,快步走到财务总监王慧的工位旁。
“王姐,麻烦您帮我查一下,这个数字是不是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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