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总,分管集团采购网;王经理,把控大治市的销售命脉。”
“二位都是当年打江山的肱骨之臣,在康美盘踞了十几年,这根基,真是深得让我这个晚辈脊背发凉啊!”
长桌尽头,几个董事互相对视,额头上隐隐渗出冷汗。
这三天里,这丫头在审计部和财务部来回穿梭,从浩如烟海的旧账里,把这两只老狐狸这些年吃回扣、做阴阳合同、利用职务之便转移资产的铁证,全盘扒了个底朝天。
一名老董事按捺不住。
“丫头,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绝了?老刘和老王就算账面上有些不干净,那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角色。你现在直接在董事会上提罢免,万一底下的供应商和渠道商借机发难,集团非得大地震不可!”
马瑶直起腰,嘲弄的冷笑声在会议室里响起。
“动荡?”
“如果我们现在夹着尾巴装瞎,任由这两条蛀虫继续在康美压榨,等他们把整个集团的底子全掏空了,连这栋大厦都得跟着易主!到时候,那才叫真正的万劫不复!”
这番驳斥掐断了所有试图求情的窃窃私语。
铁证如山,牛犇倒台后的余威尚在,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这位长公主的霉头。
罢免案,全票通过。
两名曾经在康美呼风唤雨的大佬,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起像样的反击,便被雷霆扫地出门。
会议室的人潮迅速散去,空间里只剩下烟草味。
吴战端着保温杯走到落地窗边。
“丫头,牛犇刚进去,你立刻借题发挥砍掉采购和销售两大命脉,痛快是痛快。”
“步子跨得太大极其容易扯着筋骨。那些骑墙派现在只是被你打蒙了,一旦他们回过神来反扑……”
马瑶转过身,将桌面上的材料一份份收拢。
“吴总,我没时间陪他们温水煮青蛙。”
“爷爷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满了管子。我必须趁着他老人家眼睛还能睁开的时候,把康美拉回正轨。”
吴战喉结滚了滚,到了嘴边的劝阻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他太了解这股轴劲儿了。
这丫头的骨子里,流着跟老董事长一模一样的血,一旦认准了死理,别说九头牛,就是十台拖拉机也休想把她拉回头。
集团内部的毒瘤被连根拔起,随之而来的便是填补真空的连轴转。
供应链公司的筹备被提上最高日程,无数的审批流、新班子的搭建、被叫停项目的重启,压在马瑶的肩膀上。
夜幕深沉,凌晨两点的大治市早已陷入沉睡。
整栋康美大厦隐没在浓稠的黑暗中,唯独总裁办的窗户,依旧透着光晕。
“吱呀——”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吴战原本只是回公司取一份明早开标的文件,却在路过时看到了这束灯光。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进办公室。
办公桌上各色文件夹堆积如山,几乎淹没了桌面。
马瑶静静地趴在文件堆里,呼吸匀长而微弱。
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紧紧蹙在一起,右手还握着一支没有盖上笔帽的钢笔。
吴战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默默转身,从一旁的衣帽架上取下羊绒外套,披在女孩背脊上。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再次轻轻合拢,走廊里发出一声悠长而沧桑的叹息。
“老董事长啊老董事长。”
“您若是站在这里,亲眼看着您最疼爱的孙女,被这冰冷的商场逼成了这副拼命三郎的模样……您那颗苍老的心里,究竟是割肉般的疼,还是后继有人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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