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方勤安排的保镖不会听外人差遣,而且尤其提防姜云舒,有能力调走的只有他父亲,那个老头子。
奶奶虽然年纪大了,并不迟钝,立马就想到这点,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好比蒙了一层灰。
有意思。
这对相依相伴了一辈子的夫妻,有些想法很不一致,甚至同床异梦。
我顺势说:“对呀,保镖人呢,舅舅是被人故意放进来,激怒我妈妈的吗?什么目的呢?”
老头子要这么闹,大概率是为了阻止方勤和姜云舒的离婚。
可到底什么原因,叫他这样坚持维护儿子和儿媳妇的婚姻关系?不惜手段这样下作。
奶奶沉默片刻,语重心长道:“漾漾啊,这事儿我会去问清楚的,你顾好自已跟小初。”
意思是叫儿子先别轻举妄动的去质问,去讨责,忍着。方勤没吭声,同意还是不同意,他都不表态。
老人走后。
方勤弯曲膝盖,半跪在苏晴面前,握着她手腕,把她握紧的拳头放在自已掌心,轻掰她的手指,想要看一眼她的手心。
他膝盖下有些细碎的瓷片,那些锋利的棱角硌着骨头,他似乎感觉不到。
苏晴死死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就是不肯松开。
方勤再抬起眼,眼眶泛红。
“你在怪我。”
苏晴垂眸看着他,眼睛里空无一物。
她手心里并没有什么不能给看的东西,就是不肯配合而已,她在抵触这个男人。
方勤低头,埋脸在她腿膝上。
他双肩轻微颤动起来。
我觉得有点尴尬了。
这么久以来,这个中年男人给我的印象,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哪怕有人突然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大惊小怪的,忽然看他这样,我特别不习惯。
大几十岁的人了,他做事牢靠些才是实的。眼泪啊,这东西除了惹我妈妈难过,究竟有什么用。
我若无其事的拿起扫把扫地。
把瓷片都扫到一边去。
约我十几分钟后,方勤平静下来。
他站起身,手掌捋她有些蓬乱的头发,嗓子略微沙哑,却很轻柔。
“饿不饿?我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回家。”
苏晴跟往常一样,像听不见他说的话,也给不出任何回应。她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不知在看什么,什么都没在看。
方勤看着她,语气里透着酸劲。
“你只愿意搭理女儿。除了她,你谁也不在乎,谁也不要了。”
苏晴仍然不理会。
她像个瓷人端坐在那,尽管完好无损,可又似乎轻轻一推她就会倒下来,破碎掉。
我把碎瓷片扫成一团,堆出个小小山丘,休息室里仅有的那只垃圾桶很快堆满了,堆不下。
这些富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用的垃圾桶总是特别小,生怕装多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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