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语气平稳,也没有肢体动作,但仍然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
周律说:“她是你带到我面前的,看在这份上,我忍了你很多次。”
“你们谈了?”
“嗯,我们在交往。”
陆丛瑾笑了笑,“那你知道她跟我,以前是怎么相处的?”
我可以冲进去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但我不能拦住他一辈子都不跟周律见面。
至少现在我听见他是怎么说的了,还能有个应付的对策。
所以我忍住了,没在这时候进去。
周律说:“这个不属于我感兴趣的范畴。”
陆从瑾完全没管对方在说什么,无所谓对方想不想听。
“你应该记得,我小时候成绩很差吧,比你还差。”
“我本来对成绩一点需求没有,但她对我的学习太上心了,比我爸妈还上心,我错的题目,她一道道抄下来,记在小本子上,经常编同概念的题目给我做,验证我会了没有。”
“我考好一点,名次有上升,她就会开心,我喜欢看她开心的样子。所以我后来认真读书,就为了她开心。”
“她的13岁到22岁,都在我身边。为我亲手写的错题本,能装满一箱子。”
“沈愿初永远不会对别人这么上心。”
陆丛瑾说这些,志得意满,有炫耀的意味,也有几不可察的怅然若失。
学生时代是回不去的,人长大了,心态也不同,他笃定我绝不会再花这么多精力,去陪伴另一个人成长。
周律问:“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对你学习这么上心?”
“因为她喜欢我,”陆丛瑾嗓音微哑,“虽然我家里请她来,就是来当我家教的,但我能感觉到她的不一样,她对我是真正用心的。”
周律冷笑。
“那时候你成绩提升得快,我爸眼红,特地去你家问过你爸用的什么办法。”
“……”
“回来他跟我说,你们家是真恶心,这种不择手段,不把人当人的人家,早知道就不打交道。但没办法,往来过,也没法撕破脸。”
“……”
“之后要不是你爸主动找,我爸根本就不想理。有些关系真的是沾上了,甩不掉。”
我怔住。
破烂的原生家庭致使我被出卖,被陆家人胁迫欺负,被不当人。
我从不跟人提起,不愿意去面对,不想坦诚,这和我内心深处的自卑有关。
陆家来人接我走的时候,我爸爸摸着手里的一沓钱,喜笑颜开地说:人是你们的了,想做什么都行,玩死了我跟她妈都不会追究的。不够的话,我们家还有别的闺女。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世上能当家教的老师那么多,怎么会来要我一个才十三岁的女孩子。
一直以来,我情愿外人当我是拿了资助,自愿走进陆家的。
也不想被人知道,我连个对我好的爸爸都没有,我爸爸是这样一个畜生。
而我是被真正意义上的卖了。
我以为能瞒一辈子。
陆丛瑾皱眉:“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听我说过,只知道我家里拿了钱,我来他家之后过上了好日子。
所以他一直说,我怎么恩将仇报。
但其实,并不只是如此,远远不止如此。
“你妈不是还活着,自已去问,”周律嫌恶道,“反正我爸宁可送我去国外镀金,也干不出这种事。什么年代了,还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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