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您不问问我,想同您说什么吗?”
“什么?”
我俯身,更靠近了些,轻声细语道:“七年前,陆母为您翻修房间时,在地板下埋了件高辐射仪器,长年累月经受那样的辐射,当然会病变。不信的话,您让人撬了地板,看一眼。”
离那么近,我便能看清她每一条深刻的皱纹和眼中浑浊的底色。也不会错过,老太太脸上任何的变化。
起初是怔忪,仿佛没听懂。随即,难以置信的惊愕在她眼中炸开。紧接着,滔天愤怒犹如烈火燎原,瞬间淹没了她枯槁的面容——
她死死握着躺椅把手,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剧烈颤抖着,她试图挣扎坐起,脸上呈现近乎狰狞的扭曲。
撬个地板就能验证的真相,我当然不至于撒谎。
而这件事,意味着她的绝症并非空穴来风,是人为的,这叫她怎么甘心?
陆母这个儿媳妇,可一向被她视为得力干将,她的满腹信任,竟然铸就自已的死路。
“您可千万要冷静。”我劝。
老太太是风浪里搏杀过来的人。
这事叫她震怒,但她有能力将这几乎焚烧理智情绪,强行压制下去。
她该比我更清楚,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
我平静说:“无意间听到陆叔叔说的。”
老太太终于稳定下来的情绪,再一次剧烈翻腾起来。
如果陆叔叔知道,那意味着,害她命不是儿媳妇一个人的意思,儿子也参与了。
她甚至会去想——
那陆丛瑾呢,她一直以来偏疼的孙子,知不知情?
老太太冷声:“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但她一定会去验证,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我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平和说:“奶奶,我电话号码没变。您需要的时候,随时打电话给我。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走出露台,我脚步微顿。
走廊对面的房间,是我住了好多年的那一间,在那里,我熬过许多个春秋。
现在里面应该什么都没有,是空的,东西都被陆丛瑾扔了,砸了。
他不允许我带走一点,也不愿意别墅里留有我的痕迹。
我去墙边拿起拐杖,拄着走到楼梯口,乔安宜的声音传来。
“就这么订婚了,要是别人问起来什么时候求的婚,我该怎么办呀?”
须臾后,陆丛瑾道:“我会准备一场求婚。”
我一步步踩着台阶往下走。
他们在台阶尽头,听到脚步声,一齐转眸看向我。
我当这两人不存在,目不斜视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陆丛瑾问:“你跟奶奶说了什么?”
我没理会。
刚走到别墅门口,同姜清愿碰了个正着。
她正往里进,看到我,她有点茫然地睁大了眼。
大概她觉得我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我。餐厅外面的那一扶,不足以她记住我。
好笑。
我男朋友的未婚妻站在我面前。
前男友和他的未婚妻在后面。
我原本是要走的,却在这时候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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